第834章 回收印燃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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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终于不是在求一条好看的活路,也不是在算谁能替他留几分。
他是第一次真在跟那套旧路翻脸。
哪怕只是因为,他被摆上了刀台。
“撑住。”陆照川道。
下一瞬,他掌中碑纹陡转。
残碑嗡地一震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钝铁在骨髓里磨过去,整座碑场都跟着沉了一下。灰白碑纹从许观河胸口缠上去,寸寸压住那片黑金网纹。黑与白在皮下硬碰,像两层刀刃互相刮磨,发出细细密密的裂响。
许观河额头青筋暴起,嘴角血线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他这一身根基,本就有大半是偷来的、缝来的、养出来的。如今司命监要收,陆照川要压,两股力一里一外,同时按在他命宫上。
换个人,早碎了。
他却硬是撑着没昏过去。
甚至还抬了抬头,看向监校使。
那眼神已经不再求证什么。
只剩恨意。
监校使被那目光刺得心底一寒,厉声喝道:“陆照川,你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主阵!回收印一开,他活不了,你也别想稳拿回命!”
陆照川抬眼。
“你话太多。”
他弹指一震。
碑影边缘一截灰白碎纹陡然拔起,像薄刃一样斩过去。监校使仓促祭出命盾,下一刻盾上就传出一声尖响,整面法光被硬生生剖开,连带着他半截衣袖一起飞了出去。
血雾一蓬炸开。
监校使踉跄跪地,右臂垂下,手腕处几乎被斩断。
顾寒簪没有放过这个空隙,短刃一闪,已从侧面逼上,直接钉穿他脚背,把人死死订在碎石里。
“你最好继续安静。”
顾寒簪语气平平,“不然下次断的不是手。”
宁照月则反身一剑,斩碎碑场边缘重新亮起的两处命枢余光。
青白剑芒擦着地面掠过去,带起一串火花。山腹深处随即传来沉闷回震,像某座远程禁制被强行砍偏了半寸。
外线没断干净。
可也没让它再顺着原路压下来。
碑场内,陆照川已经没空再管旁人。
他掌下的许观河,命宫震得越来越凶。
回收印显然不是一枚死印,而是和极远处某座阵机互相呼应。每压下去一层,那边就会立刻补上一层新的拉力。黑金纹路甚至开始绕过他的碑压,从许观河背脊一路往上,直逼眉心。
一旦冲上神庭,这个人就真废了。
陆照川眼底寒意更深,左手食指并起,直接划开自己掌心。
血一出,残碑碑面上那些灰白旧纹像被喂醒,迅速漫上血色。
他把带血的手按在许观河心口。
轰的一下。
碑纹、血线、命火,同时一震。
许观河胸前那片黑金回收纹终于被强压回去半寸。
就这半寸,已让他喉间那口快要断开的气重新接上。
可代价也立刻到了。
陆照川腕骨以下,皮肉迅速发灰,像被什么冰冷旧物咬住。那是残碑在索债,也是回收印在反咬。他拿自己的血去压别人的命印,本就是逆着旧祭台的规矩硬撬。
许观河看见了。
他看见那层灰意沿着陆照川手腕往上爬,眼神变了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上嘴,守住命宫。”
陆照川打断他,声音比碑还冷。
“再散一次,我先把你打晕。”
许观河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他闭眼,第一次不再顺着那枚回收印本能运转,而是反过来收拢心神,去压自己命宫里那股向外开的“顺从”。
这很难。
这些年,他体内这套承命根基,本就是被一层层调出来的,最擅长的就是顺阵、接命、承压。如今叫它反抗主人留下的收回程序,几乎等同让一柄刀自己崩刃。
可他还是做了。
命宫深处,那团快被扯散的火,竟真被他勉强抱住了一瞬。
也就在这一瞬。
陆照川忽然察觉到不对。
他掌下压着回收印,原本只是要截断它的外引,可随着许观河主动反抗,那枚印的运转深处竟露出了一点更细的东西。
不是纹。
是一条线。
极细,极深,藏在黑金火色最底层。
像一根穿过无数阵壁、横跨山河的发丝,从许观河命宫最深处一直探出去,没入虚空更高更远的地方。
那不是寻常感应线。
而是主线。
直连司命监主阵的命线。
陆照川眸光陡凝。
下一刻,那条线似也察觉到有人摸到了它,猛地往回一抽。
力道之大,带得许观河全身都剧烈一颤,心口刚被压下去的黑金纹再度暴起。
陆照川反手一扣,五指如钩,硬是沿着那一缕命意把它抓住了半截。
掌心立刻传来一种极古怪的触感。
不热,不冷。
像摸到一根浸过无数人命的丝,滑得发腻,却又藏着金铁般的硬。
与此同时,远处某个极深的位置,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断鹤碑场上空,所有飘荡的命雾都齐齐顿了一瞬。
监校使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尽。
他盯着陆照川的手,像见了什么最不该出现的事,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……你摸到了主阵线?”
陆照川没答。
他手中那半缕命线正在疯狂挣动,像一条想钻回深渊的蛇。只要再慢半拍,它就会彻底滑走。
而顺着这条线过去,那里连着的,绝不只是许观河一个人的回收印。
残碑在他掌中低低震鸣。
像回应。
也像催他再往前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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