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3章 承命摊牌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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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他要说的话。
也是他撑到现在,才肯撕开脸皮说出来的话。
他不肯认死。
更不肯认一条别人替他定好的废路。
陆照川看着他很久。
久到许观河都以为,这一问会直接换来一句“没有”。
可陆照川没有立刻断他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你找?”
许观河喉间发涩,还是开了口。
“凭你刚才没顺着司命监的路来拿命。”
“你若只要结果,刚才就该看着我被抽空,再去捡回你那一份。”
“你没那么做。”
“那就说明,你要的不是他们吐出来的残渣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“也说明,你比我更恨那条旧路。”
残碑低低震了一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碑中醒了一瞬,又沉下去。
陆照川掌心按着碑纹,能感觉到旧债沿着血口往里钻,凉得像冰针。
他却只是看着许观河。
“你倒会算。”
许观河没否认。
“我从前是很会算。”
“因为不算,我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可有些账,算到现在,已经算不下去了。”
他抬起手,五指按在自己胸口那道黑金锁纹上。
指腹触上去的刹那,皮肉下立刻传出细碎的灼响,像有烧红的针在血里翻。
许观河眉头都没皱,只把那股痛生生压住。
“你想拿回自己的命,这没错。”
“我想活,这也没错。”
“错的是当年那群人,拿你的命,做我的根,拿我们两个去喂他们的碑和门。”
“所以我来问你,不是求饶。”
“是交易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手里还有什么能换?”
许观河道:“我自己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直。
“我体内这套承命运转,我这些年被修、被养、被缝过的所有痕迹,我对许家、对主脉、对司命监留下的感应,都可以给你看。”
“你要拆那套活人献祭的旧路,迟早要拿活证。”
“我是最活的一份。”
碑影外,顾寒簪目光微微一沉。
这一句他也听见了。
许观河把自己摆上了案板。
不是为了认罪,是为了求生。
陆照川终于动了。
他向前一步,停在许观河面前。
两人之间,只剩半尺。
陆照川抬手,点在许观河胸口锁纹正中。
许观河身体猛地一绷。
那一指不重,却准得吓人,像直接按进了命火最深处。黑金纹路立刻被逼得往外浮起,顺着胸骨蔓延出蛛网一样的细线,皮下明灭,极刺眼。
许观河额上冷汗一下冒了出来,牙关也咬紧了,却没退。
他任陆照川探。
陆照川眼底映着那片黑金色,声音很低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若顺手一压,会怎样?”
许观河唇边渗出一点血。
“知道。”
“我半条命就没了。”
“你会先拿回一截最干净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陆照川问。
许观河盯着他,“然后我剩下的,会被他们捞走。”
陆照川收回手。
“所以你也明白。”
“我要的不只是你的承认。”
“是把这套路连根掀了。”
许观河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但你掀路,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求活,是我的事。”
“我不会因为你是被偷者,就把命乖乖还干净,再自己去死。那样太好看了,也太假。”
这句话出口,碑影外的空气都像沉了一下。
顾寒簪眯起眼,宁照月也侧头看了过来。
话说到这里,已经没有半点虚头。
许观河不求宽恕。
也不装悔改。
他只是把自己的丑和贪、怕和不甘,摊在陆照川面前。
很脏。
却也很真。
陆照川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倒是第一次像个人。”
许观河怔了一瞬。
随即,他低低笑了。
笑得牵动伤势,喉间又涌上血,被他硬咽了回去。
“那你给不给路?”
陆照川没有给答案。
他只说了一句。
“命,我会拿回。”
“你若想活,就别再站在旧路那边。”
“也别指望我替你留全。”
许观河眼底那点发灰的光,终于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承诺。
但也不是死刑。
对现在的他来说,已经够了。
他刚要再开口,胸口那片被逼出的黑金纹路忽然齐齐一亮。
不是先前那种断续闪烁。
是猛地燃起来。
像远处有人隔着无数层阵纹,把一根火针直接钉进了他的命宫。
嗤。
皮肉下立刻传出灼烧声。
许观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整个人弓了下去,胸前衣袍无火自焦,冒出一缕黑烟。
碑影随之狂震。
陆照川眼神骤冷,手已经按上残碑。
远处,监校使像是察觉了什么,猛地抬头,脸上竟浮起一丝惊疑又狂喜的神色。
“主阵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许观河体内那枚未完成的回收印,已被人从更远的地方,直接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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