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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9章 残碑索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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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有一块更大的主碑,只露出半截碑角,碑角上刻着极古的祭纹。那纹路与如今司命监用来量命、缝命、回收命材的手法,几乎同出一脉,只是更原始,也更野蛮。

不是模仿。

像祖宗。

陆照川呼吸陡沉。

他想再看清那主碑正面的字,因果幻象里却忽有一人抬头。那人面目模糊,半张脸像被火烧掉,只余一只眼,直直看着他。

那只眼里没有求救,只有一种陈年已久的讥诮。

像在看后来者。

像在看又一个借碑的人。

“陆氏……”

声音断断续续,从很远处传来。

“你们守的,究竟是哪一块碑?”

轰!

现实里,一根衡针已趁他神识下沉,猛刺到身前。

针尖离命宫只差半寸。

陆照川眼神骤寒,左手翻起,一把扣住针身。青色针光当场在他掌心炸开,皮肉焦卷,露出深可见骨的血口。针上的命字像活物一样往他伤口里钻,却被那道压在命宫上的碑纹反冲回来。

咔嚓。

整根衡针被他生生折断。

监校使终于变色,袖中再起两道黑符,竟要直接催开主令后的旧则。

陆照川一步踏出,带着满身尚未平顺的命火与碑纹寒意,残碑横拍过去。

没有花哨。

只有重。

碑边扫中第一道黑符,符面当场碎成一蓬黑灰。第二道尚未展开,便被碑风压回监校使胸前,轰然炸裂。那人连退七步,灰黑窄袍寸寸崩开,胸口浮出一面旧制命盾,盾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。

残碑再落。

命盾裂。

上面那些旧名一并崩成飞灰。

监校使嘴角见血,死死盯着陆照川,第一次真正从“回收目标”看成了“失控之物”。

“你借得太深了。”

他声音发沉。

“再往下,你未必还是你。”

陆照川抬眼,看着他。

“那也比做你们的料强。”

这句话落下,碑场里的回流命火像被定了一道主心骨,不再四散乱撞,而是被碑纹按着,一缕缕沉回命宫周围。

许观河远远望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得厉害。

那不是嫉,也不止恨。

他第一次看清一件事。

陆照川拿回自己的命,从来不是一件干净的事。

那条路上没有天理补还,只有一笔比一笔更重的旧债。

他忽然低笑了一声,笑声很轻,牵得胸前血更多。

“你拿回去了。”

“可你身上的东西,也多了。”

陆照川没有回他。

因为他也感觉到了。

那几缕归位的本命火里,混着一丝说不清的陌生滞感,像是残碑镇命时顺手在他命宫里钉下了一枚极浅的钉。平日或许无碍,真到生死催发之时,它会把什么东西再翻出来,谁也不知道。

这是残碑的索债。

也是提醒。

拿回自己的命,不等于还能原样活回去。

四角回封环仍在运转,司命监的远程命枢虽被外头斩乱一截,却没全断。灰黑阵影再度聚拢,显然还要继续压场。

可这一回,陆照川已经稳住了命宫。

收他,不再是顺手的事。

监校使抹去嘴边的血,正要再次掐诀,陆照川却忽然抬头,看向那卷尚悬未散的主令。

他眼底残着一缕因果幻象里带出来的乌色,冷得惊人。

“古碑祭台旧则。”

“你们是从哪学来的?”

监校使瞳孔轻轻一缩。

只这一缩,已经够了。

陆照川看见了答案的边。

不是巧合。

不是后人自行摸索。

司命监手里那套量命、缝命、喂碑、回收的东西,真和那座古老祭台连着线。

而那条线,很可能还要穿过陆氏守碑一脉。

也就在这时,命宫深处那道碑纹忽然又震了一下。

比先前更重。

一道新的幻象裂缝被震开,短得像电光,却足够让陆照川看见祭台最深处的一角。

那里堆着的,不是尸骨。

是碑。

一块块旧碑倒插在地,碑面朝天,像一座沉默的碑林。最中央那块半埋主碑旁,赫然立着一具与司命监制式极相似的校命法架,铜臂、黑索、量火盘,连刻纹都几乎一样,只是更古,更粗,更像从血里直接铸出来。
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
下一瞬,幻象猛地闭合。

胸口那道因果旧债随之狠狠一压,像有一只无形之手按住了他的心脏。

残碑在掌中轻轻震动,再无声息。

它像索完了一笔债。

又像在等下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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