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3章 双命试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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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碑轰然拍下。
司签上几十个名字同时亮起,像有几十条命一并顶住碑面。乌光与黑字撞在一处,刺耳得几乎撕裂神魂。陆照川喉间涌血,膝骨都被震得发麻,却还是把碑再往下压了一寸。
咔。
签面裂了。
暗处立刻传来一声压不住的闷哼。
那声音不远。
就藏在命线层外缘。
许观河抓住这一瞬,剑锋陡转,顺着那道闷哼来源倒斩过去。赤火沿剑光炸开,把一片缠来的黑线烧得卷曲发臭,虚空里甚至溅出几滴乌血。
终于见血了。
那暗伏之人显然没料到,二人在命线层第一次联手,斩的不是彼此,而是量尺的手。
“废物!”那人厉喝一声,四周命线顿时疯了一样下压,“那就让你们自己咬死。”
话音落下,陆照川与许观河中间那根双命主线猛地一亮。
比先前清晰十倍。
线里开始浮东西。
不是完整记忆,只是被命火烫出来的碎影。陆照川看见许观河幼年时胸口嵌着符钉,被人封在一口狭窄黑匣里,匣缝只透进一线冷光;许观河也在同一瞬看见陆照川少年时守着一块碎碑咳血,体内空得像被掏过,连命火烧起来都不完整。
两道碎影一碰即散。
仇没有轻半分。
反而更硬了。
因为他们都看明白了一件事。
彼此确实都被这套东西咬过。
可自己今日能站在这里,也确实踩着对方被咬掉的那一截活到了现在。
许观河眼中那点复杂只闪了一下,便重新收紧成锋。
“我知道你想什么。”
“你不会放过我。”
陆照川擦掉唇角的血,盯着他。
“你也没准备认输。”
许观河笑了笑。
“认输就是认命。”
“我活到今天,最不信这个。”
话落,他主动前压。
这一次,他不再只用剑。
那团埋在体内多年的承命根基被他硬从道基深处抽出来半寸,化作一截赤色火骨,直接撞向双命主线。那一下太狠,他自己耳鼻都在淌血,整个人却像一柄被烧到发白的凶兵。
陆照川胸口骤然一痛。
不是伤。
是命火被人隔空扯住。
许观河竟在借那块属于他的命火,反拉他的道基。
这已不是斗剑。
是在命上试刀。
陆照川五指一扣,残碑乌光倒灌进自身经脉,强行镇住那股回扯。谢不平留下的残因果在碑中轻轻一震,带出一股古旧而冷硬的压意,像有个死人隔着岁月按住了他的后背。
代价立刻来了。
他左臂几处旧伤同时绽开,血沿指缝往下流,落进命线层,竟烧出一缕淡金烟。
可他眼神更稳。
“拿我的命试刀?”
“那你也尝尝。”
陆照川一步撞进许观河近前,放弃所有花巧,残碑不再砸线,直接压向许观河眉心。可真正落下的力量却穿过肉身,狠狠镇在其道基最深处那团承命火上。
轰的一下。
许观河识海像被砸开半边,眼前瞬时闪过无数不属于自己的生路碎片。有些路极亮,有些路很短,有一条尤其清,清到让他一瞬失神——那像是本该属于陆照川、却曾被切走的一段命势。
他脸色第一次真变了。
不是疼。
是惊。
陆照川这一压,压出的不只是他体内那块借来的命,还压得他道基深处另一层东西浮了一下。
那东西一闪即没。
可陆照川看见了。
不是许观河自己的道痕。
更像一截被遮住的、与自己同源却不该在这里的影。
很淡。
淡得几乎像错觉。
陆照川心里却猛地一沉。
四周命线层忽然开始崩响。
那枚裂开的司签失了校力,整个底层尺面都在失衡。外界的钟声、风声、碑裂声,开始一点点渗回来。荒碑表层与命线层之间,被他们生生砸出了一道口子。
暗处那人显然已经压不住,怒极反笑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要看,那便继续往下看。”
“看看你们到底是谁拖着谁,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。”
话音未散,那道被砸开的口子骤然向下撕裂。
更深处有冷光透上来。
不是碑光。
像一面封了很多年的镜子,在裂缝里露出一角。
陆照川只看见那冷光里浮出半张模糊的少年侧脸,轮廓像他,气息却又不全像他。
下一瞬,裂口猛地再开半寸。
那张脸,正朝他转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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