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5章 一声开字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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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开始还只是两三人,接着就多了起来。
声音不算整齐,却一声比一声硬。
那不是替陆照川说话。
是许家旁支自己嗅到了血。
主脉若扛不住,他们先得给自己留退路。
一名主脉长老勃然大怒,抬手便是一道灵光扫出,想把第一个出声的旁支长老压回去。可灵光才起,半空里便有一抹碑影闪过。
啪。
那道灵光直接碎开。
碎光溅在柱身上,留下几道焦痕。
陆照川收回手,声音发冷。
“谁再动手,我便当你们要毁证。”
那名主脉长老怒极,刚要开口,残碑寒意已压到他胸前。
不是斩。
只是压。
可那压力重得让他脚下砖面都细细裂开,连呼吸都噎了一下,后半句话直接咽了回去。
这一压,祠里再没人敢把陆照川当成只会逼问的外人。
他是真要在今夜把门掀开。
许观河侧过脸,看了陆照川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没有谢,也没有恨。
只是第一次认真地确认了一件事——陆照川今晚站在这里,不是来给他留活路的。
是来逼他认命债的。
可偏偏,也只有这个人,真要让他看见门后的东西。
这种感觉让他胃里一阵发冷。
像吞了铁。
许观河忽然抬手,直接抓向家印压来的祖威。
“观河!”
有人失声。
嗤的一声。
他掌心立刻被祖纹烫开,皮肉焦卷,血一涌出来就被金纹蒸成白汽。那味道很冲,像烧热的铜上浇了新血。
可他没松手。
许观河五指一扣,竟硬生生顶着那股祖威往前半寸。
他额角青筋绷起,眼底却黑得很稳。
“你们一直说,是许家让我活下来。”
“那今天我就站在许家祖祠里,看一眼你们怎么让我活的。”
“若门后干净,我认。”
“若门后不干净——”
他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落在祖坛前,血珠一碰地面就被祖纹拉成细线,弯弯曲曲,竟朝着那道黑缝蜿蜒过去。
这一幕,让不少老修神色都变了。
不是寻常血引。
那更像门后有什么东西,在应许观河的血。
许家家主盯着那道血线,眼里最后那点遮掩终究碎了。
他知道,已经压不回去了。
再压,只会更难看。
“好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只一个字,像从牙缝里磨出来。
主脉几名长老齐齐转头:“家主!”
“够了。”
许家家主喝住他们,声音已经带了寒意,“封门已成,众目俱在,再拦下去,许家还剩什么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先落在许观河流血的手上,又移到陆照川脸上。
那眼神很深。
像是记下了这一夜。
“你要看。”
“那就看。”
他不再多言,反手将家印拍向祖坛之后那道黑缝。
砰。
印落无火,却有沉闷回声一路往下滚。
整座祠堂微微一震。
祖像后方的墙面开始缓缓挪动,石与石之间摩擦出刺耳的涩响,像老兽在磨牙。梁上积了多年的灰不断往下落,落进灯火里,火光顿时昏黄了一层。
那味道也变了。
不再只是香灰和血。
地下深处一股冷旧的气息冲出来,带着石腥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腐木味,像封了很多年的棺室刚被掀开。
外宗诸修都下意识屏住气。
旁支众人也不再出声。
只有石门一点点往两侧分开,露出更深的黑。
黑得吞灯。
许观河盯着那道门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从小在许家长大,知道祖祠下有底库,也知道那里从不许人靠近。可直到此刻,他才真切意识到,主脉这些年对他闭口不言的东西,不只是某份谱册,不只是某段旧事。
是一个一直压在他命根上的深坑。
他若不看,这坑永远在那里。
他若看了,自己就再也退不回去。
石门开到一半时,里面先亮起了一点幽黑的反光。
不是灯。
更不是宝器。
那光像是某种漆面在暗里吞了周围火色,又慢慢吐出一点冷亮。
陆照川目光微沉,残碑在识海里轻轻一震。
他感觉到了命纹的味道。
不是外面这些浅薄承命线。
更深,更旧,也更脏。
石门终于开尽。
祠后那处底库并不大,四壁皆是冷黑石料,空得过分。没有人想象中的祖器,没有堆积的灵材,没有主脉会藏的秘宝。
只有正中一座低台。
台上供着一口黑棺。
棺身无饰,通体乌沉,长不过丈许,表面却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如发丝的命纹。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,倒像是活物钻进木里又凝住了,层层盘绕,彼此啮合,最后在棺盖正中汇成一个极小的古字。
祠中灯火照进去,那字只亮了一瞬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。
许观河站在门前,整个人一下僵住。
他原以为门后至少会有谱册,有旧骨,有供案。
可真正摆在里面的,竟是一口棺。
而且那棺上的命纹,正和他掌心被祖威烫开的血线遥遥呼应。
血还在往下滴。
棺上的纹,却像是跟着轻轻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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