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2章 司命监批文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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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你们眼里,就是这个?”
没人接。
那几名方才还口口声声说“活着就好”的族老,此刻都沉着脸,不开口。不是不想说,是说什么都像认。
许观河往前走了两步。
脚下碎香被靴底碾开,发出细碎干裂声。
“我幼年病发,谁守在榻前。”
“我入内景走岔,谁替我压脉。”
“我每次以为自己快撑不过去,是谁告诉我,再熬一熬就好。”
他看着许家家主。
“这些,也都在批文里?”
许家家主沉声道:“观河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。”
许观河问。
“是你们真拿我当子侄,只是顺手报个司命监?”
“还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,什么话能让我安静,什么话能让我继续照着你们的路走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竟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短。
像剑锋蹭过冰面,响了一声就没了。
“借亲属名义稳之。”
“写得真好。”
这句话比怒骂还重。
祠中几名年轻许氏弟子头都抬不起来。外宗宾客那边,也有人已经悄悄后撤半步,与许家拉开些许距离。
余波开始了。
许家主脉苦心维持多年的那张皮,正在众目下脱。
就在这时,祠后忽有两道符火暴起。
不是冲人。
是冲那张批文。
显然还有人不死心,要当场毁证。
陆照川脚下发力,整个人一步欺到坛前,左手按碑意,右手横切。寒光不见,只有一声闷响,半空两团符火像撞上铁壁,猛地炸开,零碎火屑溅在梁柱上,把朱漆烫出一片黑斑。
与此同时,宁照月袖中银线一抖,直接缠住偏廊后一名黑衣执事的脖颈,把人从暗处硬扯了出来。
那人手里还捏着第二道焚页符,脸色灰白,嘴角立刻溢血。
“许家的人。”
宁照月道。
“还是司命监留的尾?”
那黑衣执事一声不吭,只想咬碎齿间毒囊。陆照川抬脚一踢,正中他下颌,毒齿当场崩飞两颗,鲜血和碎白一起吐在地上。
“现在想死,晚了。”
这一脚干净狠。
坛前那点压得发闷的气,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许家要灭证。
越灭,越坐实。
旁支一名老者猛地转身,朝家主一礼,声音却发硬:“主脉若无鬼,何必连司命监批文都要烧?”
另一人也跟着道:“请家主明示。许观河到底是许家子,还是你们奉案养着的样本?”
一句接一句。
不是外人逼。
是许家自己人开始开口了。
陆照川没理会那些杂声,只低头看向批文末尾。
越往后,字越短。
像是上位者懒得多费笔墨,只把最要紧的几条砸下来。
“补源诸项,依东录旧式,不得缺额。”
“源头若近,先稳样本,不可惊断。”
“并线未成前,样本自处,许氏全责。”
看到这里,许观河眼底最后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,终于裂开。
并线未成前。
原来连“前”字都有。
不是如果。
是早就默认会有后面。
他喉间像堵了一团铁锈,半天才问出一句:“所以你们一直等着。”
“等他出现。”
“等我被并上去。”
没人答。
可批文已经替他们答了。
许家家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不再看批文,而是看陆照川。
那眼神很深。
深到带了一点被逼上绝路后的狠。
“你以为拿出这东西,就赢了?”
陆照川道:“至少你装不下去了。”
他说完,指尖在末尾一压。
那里还有一道比正文更浅、更细的字,像是后添的,不在公批格式里。
先前被铁页折痕压着,不展开到尽头,根本看不见。
陆照川眸光一沉。
宁照月也看见了,脸色当即变了些。
她低声道:“别念——”
已经晚了。
许观河离得最近,先一步看清了那行字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。
那不是批文正令。
是一行附谕。
字更冷,也更薄。
“若样本自疑,可许其见源。”
见源。
祠中风声忽然从门缝里灌进来,把那张灰金纸吹得轻轻一颤,像一尾死鱼翻了下腹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他盯着那四个字,眼里第一次不是愤,不是羞,不是被揭破后的狼狈。
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像有人在他心里早就挖好了一个口,现在终于把土拨开,让他看见
而井口上方,写着流程,写着准许,写着连他的怀疑都早被算过。
陆照川掌心的残碑忽然一冷。
那股寒意不是反噬。
更像示警。
同一瞬,祖祠深处某座封阵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金铁合拢声。
像是有一道门,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自己扣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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