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1章 答案不肯说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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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源头若现,会怎样?”
许观河这句话落下,祠里反倒静了。
方才还压不住的议声,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,只剩香灰落进铜炉时那点极细的沙响。
没人答他。
许家家主站在坛下,面色沉得像一块旧铁。几名族老彼此对了一眼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那种沉默,不是想不出话,是不肯说。
陆照川看着他们,手掌还压在录验簿上。
残碑寒意沿掌骨往上爬,心口一阵一阵发紧,像有钝锥在里面慢慢转。他没收手,只淡淡道:“问你们了。”
一名灰袍族老忽然上前半步。
他年纪很大,声音却压得极稳。
“少主,有些话不该当着外人问。”
许观河没看他。
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“若源头是陆照川。”
“他现身之后,我会怎样。”
这一次,连祠后的风都像停了停。
青金坛纹映在许观河脸侧,把那张一向冷净的面孔照得发青。他站在那里,背还是直的,可那股直,不像许家少主平日那种拿得住一切的稳,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灰袍族老嘴唇动了一下,仍没正面回。
“你会活。”
“许家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让你活。”
许观河眼底微微一动。
他像是没听明白,又像是听得太明白。
“活?”
他把这一个字慢慢咬出来。
“怎么活。”
灰袍族老道:“你幼年命火将熄,是许家保你,是祖坛温你,是一炉炉药、一回回补源,把你从阎王手里拖回来。若非如此,你哪里还有今日。”
另一名族老也跟着道:“主脉护你三十年,外人只会说偷命,说容器,说并线,可谁见过你每次病发时,家主守在榻前整夜不退?谁见过你母亲跪在祠前求祖法开坛?”
“观河,别被人几句话就挑乱了心。”
“这世上先得活着,才有别的。”
一句接一句。
都不答正题。
都只往“活下去”三个字上压。
祠中旁支有人听得面色发沉,也有人目光闪烁。那些外宗宾客更是安静,谁都听得出,这已经不是解释,是拿养恩压人。
许观河站着没动。
他从小听惯这种话。
命弱,要养。命薄,要护。命里缺火,便该比别人更知道感恩。
以前听进去,是因为他真从鬼门关边上爬过来过。那些药味,那些夜里压着经脉烧过去的疼,他都记得。
可今天再听,这几个字忽然变了味。
像药锅底那层焦黑的渣,苦得发腥。
他低声道:“所以你们到现在,也只肯告诉我一句活着。”
“别的不能说?”
许家家主终于开口:“不是不能说,是没必要在这里说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回后祠。”
他这一句出口,坛侧两名执法长老同时迈步,袖中锁脉符已经滑到掌心。不是杀,不是罚,是要把人先带走。
陆照川抬眼,看见了。
他没说废话,脚下一震。
坛前石砖“咔”的裂开一线。
寒意自地下顶起,残碑气机像一层无形铁板压过去,正封在那两名执法长老脚前。两人刚踏出半步,膝下一沉,竟被生生钉在原地,靴底与石面摩出刺耳涩声。
“当着我封口?”陆照川道。
“再往前,腿留下。”
许家家主目光一厉。
“陆照川,这是我许家家事。”
“他问了。”
陆照川道。
“你不答,就不是家事。”
话音落下,祠后忽有两道黑影掠起。
不是冲他,是冲那本录验簿。
动作很快,手法也干净,显然早就盯着这一页不能继续留。可人刚近坛边,一道细刃已从斜侧飞来,先后割断两人腕上灵索。血没出多少,锋芒却狠,直接把抢簿的势头斩断。
宁照月站在偏柱旁,袖口还垂着一缕极细银线。
她一句话没说,只偏头看了许家主脉一眼。
那眼神很冷。
像是在提醒他们,今天这里不是他们想收就能收的地方。
场中气氛顿时更僵。
灰袍族老见硬压不成,索性缓了声音。
“观河,你自幼长在族中,是老夫看着大的。”
“你第一次握剑时,手都抖。第一次入内景,险些走岔经脉,是谁替你守了一夜?”
“你今天站在这儿问许家,可若无许家,你连问的命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不告诉你,不是害你。”
“是护你。”
“很多真相,知道了,人就活不成。”
这几句话,比先前更重。
不是证据,是情分。
不是道理,是绳子。
许观河听着,胸口忽然涌上一阵很轻的恶心。那恶心不是冲谁,是冲自己。他忽然想起很多旧事:病榻前递来的药,练功房外不许外人靠近的守卫,家主一次次亲手替他压脉时那句“活着就好”。
原来这些话,从头到尾都可以有另一层意思。
活着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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