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6章 同纹之证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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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留在符中的一缕陆氏护命脉息。
脉息细弱,却极净,和祠顶那些暗红细线一碰,顿时像清水落进血里。
血色不但没散,反而更显。
而且那几道暗槽像受了刺激,竟自行开始运转。
台影更清了。
这一次,不止祠顶,连祖坛四角都浮出四枚极淡的吞口纹,正对许观河立足之处。
吞口微张。
像活物。
“这是你们祖脉?”
陆照川问。
没人答得出来。
因为连许家旁支中几名年长修士都白了脸。
他们或许不知全貌,却认得这东西根本不是祭祖用的善纹。
许家家主袖中手指动了动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杀意。
陆照川却比他更快。
他一步踏上石阶,直逼祖坛,周身碑意轰然压下。
这一压,不是冲许观河去的。
是冲整座坛。
坛边脉石齐鸣,发出刺耳的裂音。
灯火一齐摇晃,青焰窜高半尺。
扑面而来的热气里带着木焦和甜腐的味,熏得不少人胸口发闷。
许观河被那股碑压撞得身形一晃,脚下却没有退。
他盯着陆照川,声音发涩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让你看清。”
陆照川道。
“你站的地方,不是给你认祖归宗的。”
“是给人看你合不合用的。”
许观河指节一寸寸攥白。
他想反驳。
可脚下坛纹正在回应陆照川的话。
那四枚吞口纹并未因他是许家幼子便收敛,反而在他命火波动时一张一合,像是在衡量,像在试吃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祖坛不把他当“人”。
而是当一件承命的器。
他胸腔里忽然泛起一阵冷。
从骨头里上来的冷。
幼时闭祠七日的记忆像被谁拿刀撬开了一线。
黑。
烛火。
有人按着他的肩。
有人说,等命入骨。
那时他以为是救命。
如今再听,像宣判。
人群后方,有宾客低声道:“若许观河也是这么养出来的,那当年许家接的命火,绝不止一份。”
“祠下那些骨,怕都不是无关之物。”
“难怪司命监和栖霞宗旧人都曾出入许家。”
议论越来越实。
许家压了这么多年的体面,被一条同纹直接撕开了半边。
许家家主忽然抬手,五指一扣。
他不再试图掩去祠顶纹路,而是要强行截断陆照川和祖坛之间的碑意勾连。
一道乌沉沉的家主令光从袖中翻出,直斩护命符。
这一斩若成,先断证,再断人。
宁照月目光一冷,袖中第二枚细钉已到指间。
但还没等她出手,许观河先动了。
他站在坛心,横袖一拦。
那道令光擦着他袖边掠过,直接斩碎了坛沿一角,石屑飞溅。
满场一滞。
连许家家主都看了他一眼。
许观河脸色白得厉害,声音却压得很低。
“既然开祠议脉。”
“就让它照完。”
这不是认账。
但已不是站回许家那边。
许家几位族老眼神都沉了下去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许观河还没断。
可这一拦,已经说明许观河心里那道“祖法无错”的壳,裂了。
也就在这时,祠顶那座淡台被碑意逼到了极处,最深处那道主纹终于彻底翻出真形。
不是许字家纹。
不是祖脉图腾。
是一枚被拆开过的宗门命印。
旧栖霞的底印。
残缺,却辨得出根。
这一眼看清,连最后一点遮掩都没了。
有人失手打翻了茶盏。
瓷碎声在祠里格外脆。
一个先前还替许家说话的老修士缓缓吸气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许家不是借宗门之势。”
“许家,是接了宗门的手。”
祠前彻底乱了。
附庸、宾客、旁支,所有压着的话一下浮上来。有人往外退,有人盯着许家牌位,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家这些年送入许家联姻、拜脉的孩子都沾过什么。
许家家主却没有被这些杂声带乱。
他看着祠顶那枚被逼出来的残缺命印,又看向陆照川掌下那半枚护命符,眼里的怒意反而慢慢沉进了底。
沉到近乎平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抬手示意所有族老闭口。
祠中竟真被他压出了一瞬安静。
他看着陆照川,声音不重,却一字比一字更沉。
“你能认出旧命台的承流纹。”
“能拆出换流暗槽。”
“连被改过的底印都看得这么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陆照川眉心,又落回那半枚陆氏护命符。
“既然懂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陆家当年,又守的是什么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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