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0章 祖法压身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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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你要验。”
许明庵终于开口。
“那就验给你看。”
他没有再提逐客,也没有再让执役上前,只抬手一压。
祖祠外墙四角,那些一直黯着的旧铜兽眼里,同时亮起一点暗红。
光不盛。
却沉。
像地底有血,被人缓缓拽上来。
下一瞬,祠前石砖缝里浮出一圈圈细密纹路,纹路并不往外扩,反而向里收,层层锁向许观河立足之地。十六根立在外场的黑木祭柱一根接一根亮起,木身旧漆剥落处渗出淡金,像干裂树皮下藏着骨。
空气里那股苦木香一下重了。
还掺着陈灰味。
像旧坟开封。
前排几个附庸修士先退了半步,脸色都变了。
“祖祠外阵?”
“许家这是要把祖法直接搬到门前。”
“外阵证脉,若无十足把握,谁敢这么开?”
议论声压得很低。
可比刚才更多了一层摇摆。
许家没有关门。
而是当众开阵。
这一下,反倒把先前那些质疑顶了回去。
宁照月站在廊角,眸子微沉。
她没有说话,只不着痕迹地朝侧后走了两步,袖中指尖轻轻一捻,一缕极细的灵丝顺着地砖裂缝滑了出去,去探外阵边缘的旧扣。
她不是来站着看的。
许家若敢当众启阵,这阵里就一定藏着更深的手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没动。
直到两名族老一左一右走到他身后。
一人扶住他肩。
一人按住他手腕。
动作不重。
却没有给他退路。
许明庵看着他,声音比方才更缓,像长辈在劝一个犯了错的后辈。
“观河,抬头。”
“你姓许。”
“今日当着祖宗,当着诸位同道,把这句话立住。”
许观河唇线绷紧。
他看了一眼陆照川,眼底情绪很杂,怒意有,厌憎有,还有一丝压得极深的慌。
可那慌不是因为外人。
是因为他知道,这阵真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祖法不是一句话。
是许家几十代人叠下来的东西。
它认脉,也压命。
许观河缓缓抬手,按在祭位前那方黑石上。
石面冰得刺骨。
他掌心刚贴上去,黑石内部就传出一声很轻的裂响,像冰面底下有细流窜过去。紧接着,一缕缕淡金血纹顺着他指缝往上爬,爬过手背,爬上腕骨,最后没入袖口。
祠前祖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金火映在他脸上,把那道额间冷纹压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许氏嫡脉,照祖还真。”
一名白须族老低喝。
祭柱同震。
许观河脚下石纹立刻合拢,围成一方狭窄圆台。圆台内灵机翻涌,像十几道看不见的手同时探入他四肢百骸,去摸他骨,去捋他血,去扯他命里的根。
许观河身形微晃了一下。
按着他的那名族老掌心发力,低声道:“稳住。”
这两个字,外人听着像提醒。
只有近处几人才知道,那是压。
硬压。
陆照川站在阵外,眼神一直没移。
许家这一手确实狠。
祖法开到门前,不是为了查真相,是为了把“真”先做出来。
他掌心那缕从承命匣里取出的旧命残息,在此刻忽然微微发热。热意不烈,像被什么极远极深的东西牵住。
残碑在他胸口沉沉一震。
碑纹随之缓缓浮起,隔着衣襟磨过皮肉,带来一阵干冷刺痛。
陆照川没有压下去。
他顺着那点痛意,把神念往阵中探了一寸。
只一寸。
耳边立刻嗡了一声。
像有无数旧年哭喊,被封在泥里太久,此刻被祖法热意蒸出一缕残响。
前场却已起了另一阵惊声。
因为许观河头顶,竟有一道淡金族印缓缓凝了出来。
族印不完整,边缘有些虚。
可它确实成形了。
“祖印显了!”
“许家血脉若有大污,外阵不可能认得这么快。”
“难不成先前那些,真是陆照川借题生事?”
风向一下子有了偏移。
那名灰袍老者皱紧眉,看着许观河头顶的族印,手里拐杖都捏出声了,却没立刻再开口。
司命监那名黑衣人站在后廊阴影里,终于露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。
许明庵转头看向陆照川。
“你不是要验命么。”
“祖法就在这里。”
“你看清了么?”
最后五个字,几乎已是当众反扣。
几个许家执役顺势厉喝。
“擅闯祖祠,妄指嫡脉,按许地法度,当治诬脉之罪!”
“陆照川,你可认?”
声浪卷过前场。
不少先前摇摆的人,都被这一下带得重新站稳了脚。
许家到底是许家。
只要祖法显印,很多人宁愿信自家眼前看见的东西,也不愿信一卷残册、一句旧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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