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3章 井下密层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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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与对方拼硬杀,只用骨尺一尺尺封他的袖、腕、口、心口四处气穴。那黑衣修士几次想点燃符火焚毁身上所带物件,火刚冒起,就被顾寒簪账式压成一缕青烟,连火色都亮不起来。
“在我面前烧证。”
“你也太轻我了。”
她眼底冷得厉害,骨尺反敲,那人腕骨当场塌下去一截,短促惨哼了一声。
院里杀势乱,井边却越来越静。
因为最强的那一个,还在陆照川面前。
铁面修士连出三杵,一杵比一杵沉,全部砸井。陆照川接得手臂发麻,井沿石盖仍被震得一点点滑开。井下黑气翻不上来,只传出一种很沉的空响,像深处另有夹层。
陆照川余光扫入井内,只一眼,眸色便冷了。
井底没有积水。
只有一层发乌的土。
那土不是自然淤泥,是活土封层,里面掺了封命灰、镇纹砂,还有一道极旧的陆氏守碑纹。纹很淡,几乎被人故意磨去,只剩半截钩尾,却仍死死咬在封层中央。
陆照川胸口命火一刺,识海中的残碑猛地震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普通埋藏。
这是拿陆氏守碑纹做锁,再用许家这口井做坟,把东西活埋在
铁面修士显然也看出他看明白了,杵势忽然一转,不再砸井,直点陆照川心口。
这一击,是要断他命火。
陆照川不退,反手握住对方杵身,掌心被磨得血肉翻开,血一沾那细密碎纹,整柄铁杵竟发出嗤的一声轻鸣。铁面修士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波动。
陆照川借这一瞬,另一手按向井沿。
残碑起纹。
碑意顺着掌心沉下去,与井底那半截陆纹一触,整个井口都震了一下。
下一刻,反噬先来了。
不是外力。
是旧因果。
识海里像有人从残碑背后抬眼看了他一眼,冷,旧,沉得没有活气。谢不平残留下来的因果链条被这一触牵动,沿着碑纹倒卷回来,直接咬住了陆照川的命火。
他眼前一黑,喉间当场涌上血腥味。
耳边像压来许多年前的杂声,哭声、祷声、碎裂声、孩童喘不过气的咳声,一层一层叠上来。那不是幻象,是被这道封层压住的旧账,在借碑时反咬开锁之人。
“陆照川!”宁照月猛地回头。
“别断。”陆照川声音发哑,“我能开。”
铁面修士已经察觉不对,抽杵欲退,再毁井。
陆照川却先一步把杵身往下一压,膝撞顶上对方小腹,将人硬生生撞得离地半尺。对方气机一乱,他抬手一拳砸在铁面上。
铁面裂开。
好了自毁准备。
“迟了。”陆照川道。
他说完这两个字,掌心已贴着井沿血印,强行把自身命火往碑纹里灌。
不是借外力。
是拿自己的火,去换这次开层。
命火一入,残碑震得更狠。
陆照川肩背的旧伤一齐炸开,皮下像有无数细线在勒,连指骨都发出轻微爆响。那股旧因果顺着碑意往回扯,像要把他整个人拖进许多年前那场偷命旧事里,把他变成新的锁材。
可井底那半截陆纹,也终于亮了。
先是一点暗红。
再是一线。
最后像枯井最深处睁开一只血色的眼。
顾寒簪看见这一幕,心口都紧了一下。
她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借残碑,必有代价。
这一次,陆照川不是在付伤,不是在付灵力。
是在烧自己本就残缺的命火。
“够了!”她厉喝一声,骨尺横扫,把与她缠斗的黑衣修士半边胸骨都打塌下去,“井开前别让人碰他!”
宁照月手中封线再收,直接缠上另一人脖颈,勒得那人双眼暴凸,退不出半步。
许观河也在这时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命血,强行把面前那名黑衣修士压回井边。他这一手代价不小,掌中命光都明显乱了,却还是死死站住。
他看着陆照川背影,胸腔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许家用这口井藏了多少脏东西,他不知道。
但今天这井若还让司命监封死,他这一生就真的只剩下被养出来的那层壳了。
“开!”他嘶声喝道。
井底那层活土终于动了。
不是炸开。
是往两边缓缓退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出的不是器光,也不是水色,而是一缕缕发灰的白气。那白气冷得古怪,一冒出来,井沿黑苔立刻覆上白霜,连众人口鼻间呼出的热意都被压了回去。
铁面修士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,失声道:“杂命寒——”
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。
井下那股寒气已经猛地冲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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