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9章 续家运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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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那股旧息翻了一下,院里几处看似自然塌陷的地方,便都露了破绽。
陆照川没往中庭去。
那一圈祭线故意摆在月下,像饵。
他贴着廊柱阴影走,手指在发黑的木面上一掠,指腹带回一层细灰,灰里混着极淡的腥甜,不是人久住后的污气,是血干了太久,被潮气反复蒸出来的味。
顾寒簪也停在一处廊角,低头看地。
“脚印。”
地面灰薄,乍看一片平整,细看却有两道旧印,深浅不一,从偏屋门口斜着拐出来,走到回廊尽头便断了。不是被风抹去,是在原处没了后半截。
像人走着走着,忽然沉下去。
陆照川顺着那断处看过去。
墙角摆着一口烂缸,缸里枯叶积满,叶底压着半块青砖。砖边磨得发亮,和四周旧色不一样。
“在
顾寒簪袖中一线银丝弹出,勾住烂缸边沿,轻轻一扯。
缸没碎,底下那块青砖先动了半寸。
下一瞬,砖缝里忽然喷出一蓬黑针,细如牛毛,撞在她提前布下的丝网上,发出一串极轻的噼啪声,像寒夜里爆开的芝麻火。
银丝当场黑了一截。
顾寒簪皱了下眉:“淬命灰。”
“不是杀人,是废人。谁若冒然翻这处,先坏经脉,再坏神识。”
许家把一个旧院埋成这样,已不只是藏物。
是怕人看见。
陆照川一脚踏住那块活砖,残碑暗纹自脚下扩开,沿缝隙逼进去。砖底立刻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机簧被硬生生压断。整片地面随之一松,裂出一道能容一人下去的口子。
黑气从缝里涌出来,带着潮土、陈药和烛蜡焚过后的闷味。
顾寒簪抬手掩鼻,低声道:“
“不止。”陆照川看着黑口,“里面换过气。”
老窖若全死封,味会更腐。这里却残着一点新旧不接的气机,像曾有人下去过,又匆匆补封。
外头忽然有脚步逼近。
不是乱冲的人。
宁照月的声音隔着半个院子传来:“让他进。”
接着,许观河从回廊外侧走了出来。
他来得很快,袖口却沾了一点血,显然不是顺顺当当进来的。院外那些族老不会肯让他站到这一步,他若想进,多半是自己撞开的。
许观河看见地上的暗口,眼神沉了沉。
“我也下去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没说行,也没说不行。
许观河喉结动了一下,声音发硬:“这是许家的地。我若连看都不敢看,外头那些老东西会立刻把一切都推成你的栽赃。”
顾寒簪冷冷道:“你倒会替自己找由头。”
许观河没回她,只盯着那道裂口。
他站得直,手却在袖中收紧,骨节一寸寸绷白。到了这一步,他还是想给自己留一句话,哪怕只是“我得亲眼确认”。
陆照川看得清楚,却没拆。
“下。”
他先一步入窖。
石阶很陡,湿气贴着脚踝往上爬。墙壁是粗石砌的,摸上去冰冷发黏,缝里却嵌着几粒很小的白砂,像是压阵用的骨粉。三人一路往下,走到第十九阶时,最底下那盏长明灯忽然自己亮了。
灯火不是黄的。
带一点病青,照得窖底像泡在冷水里。
许观河脚步顿住。
窖底不大,只有一室。
可正中那座东西一露出来,连空气都像压了一层铁。
那是一座小型祭台。
不过丈许方圆,三层石座,四角立着低矮铜柱,柱头缠满发黑的红绳。石面被人打磨得极平,边沿却刻着细密纹路,纹里残着干涸的暗红,一圈一圈,像无数幼细的血线曾从四面朝中间汇去。
祭台外侧摆着七只浅玉盏。
盏口很小,只够一根手指伸进去。
其中五只盏底还黏着黑褐色痕迹,边上有细碎裂纹,像有人年年都用,直到玉被血盐慢慢蚀脆。
顾寒簪脸色一下冷了。
她走近两步,指尖拈起盏边一小片结块,碾了碾,声音发沉。
“孩童指血。”
“年岁都不大。最小的,怕还没过五岁。”
窖里一时很静。
长明灯的青火微微跳了一下,把许观河的影子拉得很长,钉在祭台边上。
他盯着那几只玉盏,像是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顾寒簪没看他,只抬手指向祭台外圈。
“自己看。”
石座第一层的边沿,刻着一串很小的旧字。平日被灰和血垢糊住,不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陆照川伸手抹开一截,字迹便露了底。
“嫡支续运,旁支补缺,幼血三滴,以承外火。”
再往后,是按年月刻下的签押。
不是宗门的印。
也不是司命监命吏的公章。
是许家嫡系印痕。
一道一道,深浅不同,却都落在祭文尾端。像一群人轮着在同一份旧契上摁手,认下这件事,认下这笔账,也认下拿谁去填。
许观河眼里的血色一点点褪了。
他抬脚上前,像要看清那是不是伪造,刚踏到祭台边,石面上的暗纹骤然亮起,几缕细红从缝里窜出,直缠他腕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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