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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0章 第二段归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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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把所有人都写成了柴。

包括他。

一股说不出的戾气从胸腔里翻上来,却没烧昏陆照川眼神,反把那点冷意磨得更硬。他提着骨钉,站在井心,看着四周那些被契纹牵住许多年的孩子,忽然想起陆氏守碑一脉旧训,也想起这一路看过的井、窑、命库、碑场。

旧门守的是锁。

旧门用的是人。

弱者先填,活人先垫,等门开了,再去说大道。

他不认。

陆照川抬手,把那枚刚拔出来的骨钉当场攥断。

咔的一声,极脆。

钉身碎成数截,里面养了多年的余火顿时失了拘束,轰然炸开。顾寒簪本能提剑欲拦,却见那些火没再扑向孩子,反而被陆照川身上的青金主焰一口吞住。

他身后竟隐约立起一道火潮虚影。

不高,却沉。

像海回头。

“陆照川!”井口上方有执令官厉喝,声音被井壁震得发闷,“你敢毁司命监定契之井!”

陆照川头也不抬。

他一步踏下。

脚底青金火沿着井砖裂缝猛地铺开,所过之处,那些乌青契纹像被烧红的虫,一道接一道翻卷起来。井底顿时响起密集爆裂声,砖缝里黑血一样的东西往外渗,腥臭刺鼻。

这不是普通阵纹。

是拿命养活的契。

契活得越久,里面哭声越重。

那乳名女孩忽然捂住耳朵,颤声道:“它在叫……”

顾寒簪也听见了。

不是风。

是井底那些被压在契里的残命回响,一层叠一层,贴着石壁往外钻。司命监把这些孩子困在这里,不只是为了温火,也是在拿他们不断补这张契网。

陆照川眼神一沉,掌心青金火陡然一盛。

第二段命火归位后,新生回潮之力与先前第一段回流再度衔接,像两截断河终于碰头。那股力量不再只往他体内灌,而是以他为源头,逆着井阵朝外倒冲。

一冲之下,井壁四面同时发白。

第二冲,乌青契纹大片剥落。

第三冲,井心深处那团一直藏着不露面的黑核终于被顶了出来。

那东西只有人头大小,形似锁枢,外头缠满细细密密的命签,每一根都连着不同孩子命宫残线。它刚一显形,井口几道黑令便疯了一般往下压,显然是要保它。

顾寒簪低喝一声,提剑迎上,整条手臂都被令光震得发麻,虎口裂开,血把剑柄浸得发黏。

“快!”

她第二次催他。

陆照川没有蓄势。

他只是抬手,一拳砸下。

拳锋上没有花哨法门,只有被两段本命火一齐点亮的青金回潮。拳落之处,空气先塌,再爆。那枚命契枢纽刚升到半空,便被这一拳正中。

砰。

像有人在井底敲碎了一只沉了百年的铁壳。

黑核当场炸裂。

缠在外面的命签一瞬绷断,断裂声密得像暴雨打瓦。无数乌青碎光和灰白残火被震得四处乱飞,又被青金火浪尽数吞没。井壁那些契纹失了根,眨眼大片崩塌,整口回火井开始从下往上寸寸碎开。

最先断开的,是孩子们命宫里最后那点牵线。

那乳名女孩愣了一下,随即额间火纹啪地裂开,化成一点焦灰掉落。她像是忽然卸下了一个压了许多年的重物,整个人往地上一坐,大口喘气,眼泪混着灰往下流,却没再冒火。

其余孩子也一个接一个瘫下去。

不是死。

是活过来了。

井口上方暴喝连起,显然有人急了。顾寒簪被两道令光震退,肩头撞在井壁,碎石簌簌掉落。她抬眼看见陆照川立在碎裂井心,青金火收而不散,修为气息已与先前截然不同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她看见的不是单纯变强。

是站稳。

他先前拿命去堵井,是替。

现在这一拳砸碎命契,是断。

替人挡是一回事,亲手把那条旧路打断,是另一回事。

陆照川擦去唇边血,抬头望向井口,声音不高,却穿过碎石与火烟,硬生生送了上去。

“不以弱者为柴。”

“也不以活人为路。”

“你们养的门,我来砸。”

这话落下,井上忽然静了半息。

随即,一道比先前任何令压都更沉的威势自高空直落。

不是某个执令官。

不是回火井值守。

那威势穿云裂风,带着仙朝敕令独有的金铁冷音,尚未真正落地,井口残存黑令已先一步尽数伏低。顾寒簪面色陡变,抬头时瞳孔都缩了一下。

一道赤金敕书横贯夜空,笔锋如刀,直接钉在回火井上方。

敕文只有一句。

“回火井案,自此移交天衡总司。”

“陆照川,由季承渊亲自接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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