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9章 拔钉回火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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咔声落下的那一瞬,井底先亮,后炸。
不是火从外面扑来。
是每个孩子命宫里的灰火一齐翻身。
数十道火线从他们眉心、心口、脊后同时窜起,细的时候像针,粗的时候已成索,井底空气被一下烧干,骨灰味和血腥一块顶上来,呛得喉管发辣。
边上一个小童眼白瞬间被火纹侵满,身子刚要往后仰,陆照川一把按住他天灵,掌心火意压下去,硬把那道将要冲碎命宫的灰焰压回半寸。
手底下的皮肉烫得发皱。
他没松。
“退后。”
这话是对顾寒簪说的。
顾寒簪没退,剑已横在最外圈,剑锋斩出一线冷白,把爬向孩子脚边的细碎骨火统统截开。她声音发沉:“你再动那钉,他们全会被你带着一起烧。”
陆照川盯着那枚已被抬起半分的骨钉,五指更紧。
“我不动,他们也在烧。”
话落,他掌中猛地一提。
骨钉离骨半寸。
整口井像被人一脚踹进火炉深处。
轰的一声,骨盆下层那些黑骨孔隙同时喷火,灰焰沿着井底骨纹倒卷,孩子们身前那层引火针火幕一息连碎三层。几个年纪小的连喊都喊不出来,只能死死蜷着,嘴角往外溢血,血一碰地就被烤成焦黑。
井口上方,司命监令纹顺势压落。
黑令不是来救人,是来锁火。
数道令纹穿井而下,直接钉向井心四方,想把暴走命火重新压回骨钉。顾寒簪一剑起,剑鸣贴着井壁炸开,金铁颤声刺得人耳膜生疼,她硬是劈断两道令纹,第三道却擦着肩头掠过去,带下一串血珠。
“快!”
她只说一个字。
陆照川没回头。
他已经明白了。
这枚骨钉拔出来,井火不是归位,是失缰。孩子们这些年被当炉床,命宫早被磨得太薄,承不住这一下整潮回头。若让火各归各身,先死的不是司命监,是他们。
那就只能改潮向。
改到他身上。
陆照川反手一掌,拍在自己心口。
命宫深处,那道本就没有养平的裂痕被他生生震开。
疼意不是一线,是一整块命势被撕裂的空响。胸骨里像嵌进一把钝刀,往两边慢慢拧,残碑旧伤与新裂一并炸出,喉头腥甜立刻顶上来,他低头便喷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骨钉上。
原本灰白发青的钉身猛地一颤,里面那团沉了多年的火像被唤醒,井底所有同源灰焰顿时转向。
不再扑向孩子。
改扑陆照川。
第一道火入体时,他半边肩膀当场失去知觉。
第二道钻进经脉,整条右臂皮下立刻浮出裂开的赤纹。
第三道最狠,直冲命宫裂口,撞得他眼前发黑,脚下井砖都被踩出细碎裂纹。
可潮向改了。
那些本来缠在孩子命宫上的火线一根根松动,被陆照川身上的血和裂口扯走。那名喊过他乳名的女孩先是一颤,额上的裂焰纹随即淡了两分,她抬起眼,张口想说话,却只吐出一缕灰烟。
活下来了。
至少这一口气,保住了。
顾寒簪看得清楚,握剑的手却更紧。
她知道这不是解法。
这是替法。
他把整井的账,全揽到自己身上。
“陆照川!”
她第一次叫得这样重。
“你命宫本就裂着,再吃这一潮,会塌。”
陆照川单膝已压到地上,手还按着骨钉,声音却稳:“塌了再补。”
顾寒簪呼吸一滞。
井底火色映在他侧脸上,像一层发硬的赤金。那不是逞狠,也不是赌气,是算清了之后还要扛。
顾寒簪没再劝,直接收剑改势,飞身落到井心外围,连斩十二剑,把司命监新坠下来的令纹一口气截碎大半。剑锋劈中井壁,石屑四溅,腥湿井水被火一烤,蒸起一股难闻白雾。
“我替你挡上面。”
“
这便是她此刻能给的全部。
陆照川闭了一下眼。
下一瞬,他拔钉。
不是半分。
是一寸。
白青骨钉被生生带离井心黑骨,骨孔里积了多年的灰焰像失闸洪流,全数倒卷出来。火浪在井底摊开,光一闪,连顾寒簪瞳孔都被映成赤色。孩子们周身残留的灰火被这一卷抽得纷纷离体,丝丝缕缕,密得像一场倒着下的火雨。
它们的去处只有一个。
陆照川。
他抬手,张开五指,任凭那些火全往自己身上撞。
皮开肉绽的声响很轻,却近得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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