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 先救后夺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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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面随之全亮。
原先安稳悬着的一排排火龛开始缓慢转向,底部开出细口,一缕缕残焰被导进北侧新开的空槽里。空槽尽头是一口黑石棺,不大,棺身却刻满了封火古纹。
每进去一簇火,石棺外壁便多一道红线。
焦苦气味越来越重,像把几十年药炉里的灰都一起掀了起来。
许观河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转移命库残焰,不比斗法轻。
这些火压了他多年,也反咬了他多年。如今他一口气拆自己的压库脉路,等于把旧伤一层层撕开。
血顺着他袖口滴下来,在地上砸出一小串乌红的点。
陆照川看在眼里,没有扶,也没有半句废话。
只是抬手把那半截令骨收进袖中,然后按住盘侧一枚将要炸开的铜钮。
“这一路怎么走。”
许观河额上已见冷汗,仍强撑着把一道火线引到盘面中央。
“从这里上去,不走井口。”
“顾寒簪的人若还在上层,会看见一段回焰。”
“跟着回焰折向西北,有一面废弃风井。风井下的石阶是旧押运道。”
“今晚补号的人,会从那里送最后一批沉命童进去。”
陆照川记下路线。
就在这时,青铜片边缘忽然一烫。
上头最末几行新描过的名字,有一行慢慢晕开,像被火从背面舔了一口。
许观河瞳孔微缩。
“他们在动了。”
陆照川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许观河叫住他,从袖中又甩出一枚灰白玉扣。玉面很旧,上头裂着一道斜痕。
“押运道上有换值哨,这东西原是许家监押凭信,还能骗过前两道闸。”
“后面的,我骗不过了。”
陆照川抬手接住。
玉扣落入掌心,冰得发麻。
他看着许观河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留在这里,不怕我回来再杀你?”
许观河扶着盘沿,低低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怕。”
“可这事,总得有人先做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两息。
“你的账,救完再算。”
这不是缓和。
却也不是先前那种只剩杀意的对峙了。
一句话,脆得像薄冰,却终究搭出了一道能站人的缝。
陆照川不再停,掠身上行。
命库上层的风比井底更冷,带着陈年铁锈和湿土味。他穿过三道开裂石门时,顾寒簪已在上头等着,手里攥着两张刚撕下来的旧押签,袖口还沾着灰。
“宁照月那边已经把外层追兵引偏了。”顾寒簪语速很快,“西北风井是对的,但司命监临时加了两组人。”
“孩子呢?”
“还没下井,正在押运道口换签。”
陆照川点头,脚下不停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塌了半边的旧廊,石阿七从暗处翻出来,把一只沾泥的骨铃塞到顾寒簪手里,气还没喘匀。
“宁姑娘让我带话,许家旧供奉地外有陌生阵旗,不像拦人,像等人。”
陆照川步子没慢。
“等我?”
石阿七咽了口唾沫:“多半是。”
风井入口很快到了。
那地方早废了,井沿长满黑苔,裂缝里冒着一股湿冷阴气。往下看,层层石阶贴井壁盘旋,深处火光隐隐,偶尔传来锁链拖地声。
还有孩子压得极低的咳嗽。
陆照川眼神一沉,正要下去,袖中的半截令骨忽然猛地一跳。
不是命库出事。
是前方有东西与它生了冲撞。
顾寒簪也停住,抬头望向风井外更远的夜色。
那里本该是回火井外围的废祠和乱石坡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黑暗里,不知何时立起了九面细长阵旗。旗色发灰,边角却浸着一点极薄的金。风一吹,旗上不是寻常符纹,而是一道道锁链似的命纹,贴着地皮往外爬。
那些命纹没有往押运道收,反而朝着陆照川脚下缓慢合拢。
像闻到血腥的东西。
更远处,废祠残墙后,还悬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。
镜面不照月,不照人,只照出一线幽暗碑影。
顾寒簪脸色发沉。
“不是普通封锁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井口,感到识海里的残碑忽然重了一分。
像有无形铁索,已经隔空扣上了碑角。
司命监的人,果然不是来堵路的。
他们在回火井外,专门摆了一座猎残碑宿主的缚命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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