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不能硬抽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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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看见他耳后渗出的那一线血,低声道:“你在拿自己顶。”
“废话少点。”
陆照川头也不抬。
“替我按住他左肩。”
顾寒簪立刻照做。
闻人止也蹲下,手掌压住孩子乱踢的腿。木地板被脚跟蹬得砰砰作响,尘灰一阵阵震起,鼻间全是旧木霉气和血里那股烫焦似的苦味。
许观河站在边上,手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。
他不是第一次看人因命火失衡而濒死。
可从前,那些人离他很远。
更直白些,是活该远。
现在这个孩子就在眼前,连手指都细得一折就断。陆照川明明只要狠一点,兴许能更快见分晓,却偏偏宁肯让自己吃反噬,也不往那半寸里再压。
许观河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每一次压回潮、稳命宫、续承命时,用掉的药、阵、法、护持。
那些稳住他的东西,从哪里来的?
又是靠什么试出来的?
他脸上血色一点点淡下去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陆照川没看他。
全部心神都在那三层界线上。
第一层稳住了。
第二层还在磨。
假命契外缘被七缕碑纹一点点剥开,像从结痂的伤口上撬下一层陈皮,稍重一点,里面便全烂;稍轻一点,又根本不动。
陆照川指腹已经被自己掐得发白。
然后,他猛地咬破舌尖。
一口血压进喉间,被他借碑纹强行送入掌心。灰金之中掺进一点猩红,原本发硬的第二层界线竟瞬间柔了一丝,不再死顶,而是顺着假命契的纹理往内包了进去。
孩子胸口那阵将断未断的起伏,终于缓了一缓。
顾寒簪听得出来。
那口气虽然还细,却不再是方才那种一下就要断在半路上的声音。
“有用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陆照川没接话。
现在还远没到松的时候。
第二层只隔开了三成。
剩下七成,尤其是契根和本命根缠得最死的地方,才最难动。
他盯着那里,眼底碑光越来越深,深到近乎发灰。那不是光盛,是看得太过,神魂已开始发空。
残碑忽然又震一下。
这一次,不是警。
像是在替他镇。
陆照川顺势把第三层界线提起半分,去锁更深处那一缕暗线。也就在这时,他终于看清那缕线不是虚影。
是真有东西,从假命契尾端向外牵着。
极细,极隐。
若非先把外两层分开,根本照不出来。
他心头微沉,却没有立刻追。
先救人。
这是先后。
下一刻,他掌心骤然下压。
不是抽。
而是镇。
三层碑纹同时合拢,把本命火、假命契、暗线三者强行隔开一线。那一线薄得近乎看不见,却硬是在将塌的命局里撑出一口活气。
孩子整个人猛地一颤,随即重重落回毯上。
呼吸还弱。
却续上了。
屋里静了一瞬。
只剩夜风从破墙口灌进来,卷着灰,吹得残灯火苗发蓝。
闻人止先吐出一口压了半天的气:“活了?”
“暂时。”
陆照川收手时,袖口已全湿了,不知是血还是汗。他指节在发抖,便顺势垂下,没让人看得太清楚。
顾寒簪探了探孩子脉门,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开一点:“命没再往下掉。”
许观河看着陆照川,半晌,低声道:“你刚才若下手快一点,可能省很多事。”
陆照川抬眸。
“也可能直接把他弄死。”
许观河沉默。
陆照川声音很平:“我自己的命,我可以拿来撞。别人的,不行。”
这句话不重。
却像石子落井,沉到底了。
许观河没再说什么,只慢慢移开视线,去看那孩子苍白发青的脸。过了片刻,他蹲下身,把方才被踢开的外袍又重新给孩子盖好。
动作不算熟,却比先前轻了很多。
陆照川没管他那点变化。
他已经再度闭目,把神念沿着第三层锁住的那缕暗线缓缓探了过去。
现在,孩子命是稳住了。
但这假命契的根还没完。
他顺着那缕极细的牵连往外摸,越摸,脸色越冷。
那不是散出去的残线。
也不是远处阵槽留下的回响。
它另一端,是活的。
而且很近。
近到就在这间塌室里。
陆照川猛地睁眼,转头看向角落里另一个一直昏睡不醒的沉命童。
那孩子原本蜷在旧毯里,脸埋在膝边,安静得近乎没有声息。可此刻,在照命碑的视野里,他胸口深处正有一点极淡的暗光,与这边被隔离出的假命契尾端轻轻一颤,彼此相应。
不是巧合。
是一组契。
这边一动,那边也在跟着受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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