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碑压诸宗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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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伤一两个人,不是逼退一队追兵。
是让九宗当着彼此、当着门人、当着黑船的面,压不住一个陆氏祖地。
这一下压下去,丢的不只是一步阵位。
是积威。
是这么多年靠大势堆起来的那层壳。
他喉结滚了滚,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一退,连他自己都怔住。
怨还在。
恨也还在。
可那点情绪第一次被更大的东西盖过去了。
那是怕。
不是怕死,是怕看见自己这身根基原来如此轻,如此脏,如此经不起真正的碑意一照。
另一边,玄岳老祖终于开口。
那是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,先前一直未曾出手,只在船阵最深处镇着宗门祖印。此刻他掌中祖印已被压得灵光乱颤,印底浮出的山纹都模糊了。
他盯着陆照川,眼里第一次不再是俯视,而是沉怒。
“诸宗同起镇器,破他双碑借势!”
话音一落,数宗高层同时动了。
锁龙梭、镇海盘、九纹玉鉴、破山钺残势未绝,齐齐提起最后一口气机,想从四面把祖阵核心钉穿。
这一手若成,陆照川就算不死,也要被双碑反噬先震成废人。
顾寒簪手指已扣住刀柄。
闻人止袖口也微微一动。
他们都知道,这一瞬若让诸宗镇器重新连成线,前面压出来的势就会被翻过去。
陆照川却没看那些砸来的器。
他低头,望向脚下。
祖阵深处,那道辅锁残影安静得像一口沉井。
再往下,是陆氏多年埋在地下的旧碑钉、旧血、旧誓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陆氏守碑,不让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整座祖地。
下一息,祖地四角同时爆出冷灰光柱。
不是冲天而起。
是先向内合。
四道光柱先收向陆照川,再由他身上猛地外推。
轰的一声。
气浪沿地面扫开,掀得碎石、残旗、断甲一并横飞。
几件刚强提起来的宗门镇器像是同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碑墙,气机当场断了一截。锁龙梭上锁链乱甩,镇海盘中央水纹瞬灭,九纹玉鉴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,破山钺更是直接被压得下沉三尺,钺锋插进地里,火星四溅。
而最显眼的,是那一排法船。
前方七艘压境主船几乎在同一时刻失衡。
船头高低不齐地一晃,有两艘直接侧偏,船边护栏撞出刺耳金鸣。甲板上堆着的灵石箱翻倒,青白色灵光泼了一地,踩上去像碎冰。
九宗门人脸上,再没人能绷住。
这不是僵持。
这是被压。
被一个人,一座祖地,当众反压。
顾寒簪胸口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,带着血腥味,也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。
多少年了。
这些宗门用祖印、法船、镇器压别人,压得理所当然。
今日轮到他们被压,竟连骂声都散了。
黑船那边也没有立刻再动。
那黑氅人望着陆照川,眼底审视之意已不再遮掩。他像是在衡量,这一压到底只是借势一时,还是某种更麻烦的东西,已经借着陆氏祖地重新抬了头。
祖阵中央,陆照川身形晃了一下。
很轻。
可离得近的人都看见了。
他唇边又有血,滴在阵石上,血珠边缘都泛着焦黑。
双碑叠压不是没有代价。
他是在拿自己顶着。
残碑冷冷出声:“再多半步,你先断。”
陆照川气息有些沉,却仍站得笔直。
“够了。”
是够了。
今天不是灭宗。
压住,就够他们记很久。
也就在这时,船阵最深处忽然起了一阵异动。
被压得最狠的,不是南华,也不是玄岳。
而是先前一直托着祖印强撑的苍梧一脉。
那位苍梧老祖原本端坐船首,须发不乱,此刻却连座下玉台都裂开了。祖印悬在他头顶,印上山河纹黯淡无光,边缘甚至出现了剥落。
满场视线都被吸过去。
众人以为他要拼命。
可那老祖缓缓起身,没有朝陆照川看。
他只是抬起双手,朝更高处的天幕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。
这一礼,不像祭阵。
更不像对同辈示意。
像是在请。
请某个比宗门更高、比老祖更重的存在,落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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