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第二碑鸣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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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也就在那神念压落的一刻,他看清了对方真正落点。
不是主阵。
是那道碑影上方,一圈早已腐朽却仍未散尽的旧锁。
有人当年封过它。
而现在,这只手在替那道旧锁续命。
陆照川眼神陡冷。
“原来你也怕。”
下一瞬,他并指如刀,猛地划过腕脉。
血没有散。
被他以灵元硬生生束成一线,直贯地下。
那一线血撞入深层断界的瞬间,祖地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敲中。
不是炸响。
是一声闷沉到极处的震。
紧接着,整座祖地所有亮起的碑纹同时一滞。
然后朝内一收。
像万川归海。
所有灰金色光线尽数压向地底同一个点。
场中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看见祖地正中那座塌了半边的旧祭台忽然陷落,石屑卷着陈年灰土往内坠去。下方没有火,只有一片深得近黑的井口。
井口中,缓缓浮出一层虚影。
它不高。
也不完整。
边角全是断的,碑面大半模糊,像被岁月和某种更霸道的力量反复磨灭过。可它出现的那一刻,祖地四面那些游走的锁纹,却同时有了方向。
像群蛇见首。
像散军见旗。
辅锁古碑残影。
它不是真碑。
却还留着碑性。
残碑在识海里第一次真正沉下声音。
“接住。”
陆照川双掌齐按。
主锁残碑的寒意自他识海中一冲而出,借他肉身、借祖地、借第二重阵势,狠狠撞上那道残影。
没有人能形容那一瞬的声音。
不是雷。
不是钟。
像两块埋在不同时代的巨碑,隔着断层与血债,彼此认了出来。
第二声碑鸣,轰然荡开。
这一次,不只在地底。
整片陆氏祖地上空的云层都被这一声掀得向外翻卷。原本被符火烤红的天幕,硬生生裂出一圈惨白。四面法船同时失衡,船身铜甲被震得哐哐乱响,许多弟子当场跪下,耳中溢血,连阵盘上的符砂都被震得腾起半尺高。
最前方那几座大破阵器首当其冲。
先是光灭。
再是纹断。
最后整件法器像被无形重锤从内部砸穿,一块块裂开,碎片裹着火星往后倒卷,把后方数名督阵修士砸翻在地。
祖地的威压则在碑鸣之后陡然拔高。
不是多一层阵壁。
是整个祖阵像被换了骨。
从“守”,变成了“镇”。
九宗方才还勉强合出的节奏,被这一声生生截断。有人灵力还在往前送,却发现前头的阵路没了;有人想撤手,反被余波震得经脉翻涌;还有人想强行稳住法船,脚下甲板却已被锁纹倒爬上来,冻得发脆。
一名老资格长老厉喝出声,才压过场中混乱。
“停手!”
“先停手!”
这一声喊出来,连他自己都像被抽了一记耳光。
九宗联手破阵,打到现在,第一次有人当众喊停。
顾寒簪立在侧线,袖中短刃还滴着刚才斩断探灵丝的血。她看着祖地上空翻卷的惨白云圈,看着那道井口里浮沉不定的古碑残影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外面这些人对陆照川的判断,全要重写。
此人可怕之处,不再是能借碎碑杀谁。
而是他能碰守碑体系。
碰一次,祖阵就换一种活法。
许观河看得最难受。
第二声碑鸣荡开的刹那,他体内那缕偷来的命痕竟像被什么盯住,自己往里缩了一下。他膝弯发软,险些跪下,额上冷汗瞬间淌到下颌。
他以前恨陆照川,是因为这个人活着,就像在提醒他根不干净。
可现在,他怕了。
怕的不是输。
是陆照川真走到那一步后,会连他这些年赖以不舍的一切,都证明成笑话。
陆照川站在祖阵中央,身形却微微晃了一下。
双碑呼应的瞬间,他最先承受的不是威压外放,而是反震回身。
像有两股古老而沉重的锁意同时碾过他的经脉、识海、骨缝。
他听见自己体内传出细微裂声。
心口那处本就被扯空的地方,更空了。
血从唇角淌下,落在灰金碑纹上,刺得阵光都跟着一颤。
但外面的人看不见这份空。
他们只看见他一人立阵中,头顶双碑未现全形,却已把九宗按停在祖地之外。
这就够了。
天上的那道神念沉默了数息,没有再压第二次。
不是放弃。
是重新衡量。
而这种衡量,本身就是陆照川赢来的东西。
祖地里的井口缓缓闭合,辅锁古碑残影没有真正出世,只在断层里留下若隐若现的一道轮廓。可它与主锁残碑之间那一缕呼应,却已实实在在挂住了整座祖阵。
陆照川闭了闭眼,勉强压住翻腾气血。
也就在这时,残碑的声音忽然在识海里落下。
很冷。
比碑鸣后的寒意还冷。
“看清了?”
“这还只是残影。”
陆照川没有说话。
残碑继续道:“双碑同振,外面的人是会怕。”
“可你别高兴太早。”
“再往上推一步,先被震死的,不会是他们。”
“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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