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2章 祖阵吞火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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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道破阵锥落下来的时候,天色先红了一层。
不是晚霞。
是锥头符火把云底都烤亮了。
黑锥走阴煞,赤锥带炉炎,青锥最狠,卷着碎阵风刃一路磨过去,尚未真正撞上祖地,石阶两侧那些老松便先被削得枝皮乱飞,木屑和焦味一起往阵门里灌。
陆照川按着地上碑纹,掌下细碎的震意一层层顶上来。
第一层阵壁还在。
但已经吃满了。
天上的神念压着,外头九宗又借势齐攻,这不是先前一宗试锋可比。再这么硬扛,最多十息,阵门不碎,补命回路也要先断。
残碑在识海里开口,声音发冷。
“还守?”
陆照川看着地脉深处那道暗线,没答。
第二重祖阵的路,他前两章已经摸到。
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
不是多一层壁。
是要把整座祖地真正接活。
可第二重阵眼是死的,旧年被人掏空过,只剩一个空槽。想让它转起来,得有人拿自己的火去填。
填进去的不是灵元。
是命。
外头轰的一声闷响,第一道黑锥先撞上阵门。
碑纹猛地下陷半寸,整片石地都跟着沉了一下。陆照川肩背一震,胸腔里那口血再压不住,顺着唇角淌下来,落在手背上,热得发烫。
顾寒簪站在阵外侧线,看得最清。
她眼见祖地前沿那层灰白阵光被撞得一寸寸弯下去,连先前被逼退的几宗长老都精神一振,立刻喝令第二锥续上。
“再压!”
“别给他换气的空当!”
法船齐鸣,铜链拖行石台,刺耳得像刀在骨上刮。
几宗弟子被神念逼得不敢退,只能继续运力,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。有人指缝都裂了,血滴在阵盘上,被阵盘一口吃掉。场中没有谁是轻松的,可最难受的还在祖地里面。
许观河扶着一根裂柱,勉强站稳,掌心仍残着自己命火逆灌后的灼痛。
他本以为陆照川会退,会借残碑斩一记,像以前那样换个缺口杀出去。
可陆照川没动。
那人只是低头,看着脚下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也像是在做什么比出刀更重的决定。
第二道赤锥落下。
这次不是撞,是直接钉。
赤火顺着锥身疯了一样灌入阵壁,火色发白,映得祖地石门上一道道旧裂像要裂开流光。灼热气浪扑进来,陆照川袖口都被燎出焦边,皮肤上立刻起了一片细密红痕。
补命回路开始乱颤。
地底那些本已连上的血锁旧纹,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
再下一息,就不是守不守得住阵门的事了。
是他先前争来的半日,会被当场打回去。
陆照川抬手,五指扣进那道断碑槽边缘。
石棱割开指腹,血一下涌出来。
残碑道:“你现在开第二重,收不住。”
陆照川道:“不需要太久。”
“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“先让他们死慢一点。”
话落,他手上忽然一拧。
咔。
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断碑槽,被他硬生生拧开半寸。
半寸已经够了。
祖地深处,原本只在第一层游走的碑纹,忽然往更深处沉去。像水灌进枯井,也像一条埋了太久的旧脉被强行撬通。地面四处同时传来石缝绷开的细响,一道又一道灰金色纹路从陆照川掌下爬出,穿过主殿、穿过旧坛、穿过塌了半边的祖廊,往整片祖地铺去。
外头几名长老神色同时一变。
“他在换阵!”
“第三锥,立刻压上!”
青锥起势最快。
风刃未至,地上已经被犁出一层碎粉。祖地边缘那几块立着的旧碑被刮得火星四溅,碑面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黑灰被生生掀起,满空乱卷。
陆照川眼底却没有半点急色。
他只低头看着那座空了太久的阵眼。
空槽里没火。
那便用他的。
下一瞬,他并指点在自己心口。
这一指没有半分花哨,像刀往自己命门里送。
胸腔内,本就残缺的命火被他强行扯出一缕。
火不大。
甚至有些暗。
可它出来的瞬间,陆照川整个人都白了一层,连唇上的血色都褪下去大半。那缕火穿过他指间时,像从骨里剥出去,痛得没有声响,只有额角一线冷汗顺着鬓边滑下来,落到石面,啪地碎开。
顾寒簪瞳孔微缩。
她隔着阵光都能看见,那不是寻常精血引阵。
那是命火。
他在拿自己的残命填阵眼。
“陆照川!”
她第一次失了平稳,声音压着风火穿过去。
可阵内那人没有回头。
许观河也看见了。
他手指下意识收紧,指甲直接陷进石柱裂缝里。那缕火太熟了,熟得让他胸口发闷——因为他知道,陆照川命里本就缺了一块。那块当年被拿去养了谁,他比谁都清楚。
一个天生命格被分走的人,命火本该更薄,更短。
可此刻,陆照川竟还敢抽出来补阵。
他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寒意。
不是怕阵破。
是怕自己这些年握着那点偷来的根基苦苦不舍的时候,对面这个人已经开始拿命去扛一宗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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