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顾寒簪举证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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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手破阵的法台刚一挪动,祖地外的风就变了。
不是先前那种试探着往前顶的压迫。
是要一口把阵门咬碎。
一座座灵塔转向,塔身铜环摩擦,发出低哑刺耳的磨鸣。山坡上的碎石被震得轻跳,灰尘里带着一股烧灵木的焦味。几宗执令弟子来回奔走,袖口令旗不断翻动,连远处法舟上的弩座都开始下压。
顾寒簪站在前线偏侧,眼底映着那些转过来的塔火,神情却比塔影更冷。
她知道,再让他们把势头重新接上,陆照川方才打出来的那一口气,便会被硬生生磨掉。
祖地里,陆照川掌下碑纹未散。
补命回路还在地下转,像有细钩沿着他心脉来回拖行。每一下都不重,却绵得很,绵得人胸口发沉。他抬眼看向外面,只看见几宗长老已经换了位置,不再抢着做第一刀,而是准备把刀口并成一面墙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东西。
不争功了,就会真要命。
玄岳宗长老抬着裂开的宗印,声音里还带着血腥气。
“诸位还犹豫什么?祖地之内另有碑机,他能以一地压我一宗,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此子早已与邪碑相合?”
“再拖下去,等他把第二道碑影也接上,今日谁都别想进。”
几宗前线有回应。
有人催令,有人附和,有人干脆把“镇邪”“讨逆”四字喊得更响,像只要喊得足够高,刚才玄岳宗被正面顶退的难看就能被盖过去。
顾寒簪听完,抬步往前。
她这一动,不快。
却把前线那些杂音切开了。
“讨逆?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不高,却很直。
“你们也配拿这两个字压人?”
一名金袍长老皱眉:“顾寒簪,事已至此,你还要以监察司名义替一个碑祸余孽拖时间?”
“本座拖的不是时间。”
顾寒簪看着他,语气平平,“我拖的是你们这几张脸,别掉得太快。”
她抬手一翻,掌中多出一枚灰白骨简。
骨简不大,边缘焦黑,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。上头缠着三道封线,两道已断,只剩最后一道细红灵丝还在微微发亮。
顾寒簪没有再与他们争辩。
她指尖一压,最后那道封线当场崩开。
咔的一声轻响。
骨简中压着的留声禁制被放了出来。
一个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,忽然在前线半空散开。
“……弟子齐崇,栖霞外司录名册第三十七,人将死,留此一言。”
前线瞬间安了半拍。
那声音很虚,像喉咙里全是血沫,每吐一个字都在漏气。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听得清。
“甲子旧案,不是灭魔,是分命。”
“宗中取陆氏婴子先天命格一缕,移入许家幼子命火,以秘契续系。裴照临奉令执刀,骆天常主持碑室封存,宗主一脉以祖库旧印遮痕。”
“彼时我在外司录册,亲见命库夜开,见婴血入契,见守印之物吞命发白……”
声音到这里,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下。
可那几个字已经够了。
婴血入契。
吞命发白。
许观河站在后列,耳中像骤然灌进了一瓢冰水。指节先是发麻,随后才慢慢攥紧。他本能想告诉自己,这不过是顾寒簪拿出来的伪证,是死人的胡言,是为了给陆照川洗罪的手段。
可他胸口那团根基却在这一刻轻轻一颤。
不是因旁人的目光。
是那声音里提到“移入许家幼子命火”时,他体内深处真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很准。
灰眉长老神色一沉,立刻喝道:“留声可伪!栖霞余孽死前乱咬,又算什么证据!”
“是么。”
顾寒簪抬眸。
她像是早知道他们会这么说,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片半寸长的乌色玉片。
玉片上沾着斑驳暗红,边角断得极不整齐,像是从一整面契书上硬撕下来的一角。它一见风,表面立刻浮出细密金线,那金线不是阵纹,更像一个个咬在命理上的锁扣。
命契残片。
在场修到这个地步的人,没有几个认不出来。
前线顿时起了低低的吸气声。
顾寒簪把那片玉契抬高,任由所有人去看。
“栖霞旧库焦地里挖出来的。”
“上头残着两道命息,一道属陆氏守碑血脉,一道属许家血火。中间这枚接续锁,是栖霞主脉惯用的旧式命契纹。”
她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九宗诸长老。
“讨逆除魔,用得着命契么?”
“镇压碑祸,用得着把一个婴儿的命格拆开来养另一个婴儿么?”
“还是说,在诸位眼里,只要人还没死透,偷命也算正道手段?”
她每问一句,前线便静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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