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2章 许观河止步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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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想看陆照川死。
可这不代表他愿意把自己送到某种连长老都未必扛得住的东西面前,去试那一口深浅。
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许师兄这是近乡情怯?”
声音不高,带着几分看戏的轻佻。
许观河侧头看去,是别宗一名真传,昨夜没敢上前,如今倒敢借势踩一句。
他眼底那点压着的火,终于动了。
“你行,你上。”
他只回了四个字。
语气很平。
那人笑意一滞,还想再说,迎面便撞上许观河的目光。
那目光并不暴,但冷得直截,像一线细刃贴住喉口。
对方嘴角抽了抽,终究没再接。
这一句不算什么大事。
可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,收了一圈。
许观河再如何,终究还是栖霞近年最能打的真传之一。没人真想在这时候和他先起冲突。
只是两名栖霞长老的脸色,沉了。
灰眉长老上前半步,袖中有灵压轻起。
“宗门叫你来,不是看你斗气。”
“你若知道轻重,就别在此时摆许家的架子。”
许观河听见“许家”二字,眼神更冷。
这不是抬举。
是提醒。
提醒他身后那点出身,提醒他这些年一切都系在宗门手上,提醒他能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干净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很薄。
“长老既知轻重,就该自己先去。”
四周一静。
有人连呼吸都顿了一拍。
敢顶这句话,已是不给脸。
灰眉长老盯住他,袖中灵压一沉,正要发作,脚下地面却忽然传来极轻的一颤。
不是阵爆。
更像深井里有水,轻轻撞了一下井壁。
这一次,许观河听得更清楚。
不止听见。
还“认”出来了。
他胸口某条气机猛地一缩,像被无形细线扯住。那线极细,细得几乎抓不稳,却熟得吓人。
熟得像从他出生起,就一直藏在他命火最深处。
许观河脸上的冷意,第一次裂开了一丝。
他不再去看长老,也不再去看那片旧地,只低头看向自己掌心。
掌心纹路间,不知何时竟浮起一点极淡的灰白。
像碑粉。
又像命火烧剩的余烬。
他五指倏地收拢,把那点灰白死死压住。
这一瞬,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陆照川被镇,也不是宗门立功,更不是许家颜面。
而是一个很荒唐、却让他背脊都发僵的念头。
祖地
不。
不是认。
是在循着某种本就相连的东西,隔空碰他。
为什么?
许观河呼吸乱了一拍,随即被他硬生生压平。
他终于退了一步。
只一步。
却比任何一句顶撞都更显眼。
灰眉长老声音已冷下来:“你退什么?”
许观河抬起头,脸上重新没了表情。
“前面不能进。”
“为何不能?”
“再进,死的未必是里面那个。”
这句话落下,周围数宗修士的眼神都变了。
有人不信。
有人皱眉。
也有人从他那张压得太稳的脸上,嗅出了一丝不寻常。
栖霞两名长老对视一眼,目中已有审视。
他们原本是想借许观河去辨祖地虚实。
现在看,辨是辨出来了。
可辨出来的东西,不在他们预料里。
灰眉长老还欲逼问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咳。
是那个昏死的瘦阵师。
他胸口猛地弹起,口中黑血一下喷出半尺远,血点溅在一面黑旗上,把旗脚烧出细细白烟。众人转头看去时,只见他死死瞪着祖地方向,喉咙里像卡着砂石,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。
“不是……活碑……”
“是……命线……”
他一句未完,头便重重砸回地上,再没声息。
命线二字一出,场中气氛更沉。
顾寒簪站在远处,眸光微动,没有开口。
许观河却像被人在耳边擂了一记。
命线。
他方才感到的那一下牵扯,顿时更清楚了。
很淡,很细,却确实存在。
不是错觉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若再往前一步,那股来自祖地深处的东西,便会顺着这一丝牵扯,直接扯开他道基里最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到那时,他这些年拼命压住的一切,都可能被人看见。
他想看陆照川死。
可他更怕自己先被翻出来。
怕得连怨都压下去了。
这感觉让他生厌,也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这场围猎已经不是单纯的缉杀与报复。
再往里,是返虚布下的局,是喂碑养运的旧手段,是连他自己都在里面的一根线。
他若硬闯,未必是去看陆照川落败。
更像是去给别人补一块缺口。
许观河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不能再近了。”
这一次,不是嘴硬。
是真怕。
山风掠过黑旗,旗面猎猎作响,像有人在暗处拍掌。
祖地深处没有再给任何回应。
可那一丝牵扯,仍悬在许观河心口,细而不断。
他站在第二道封锁线前,没有再动。
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,他道基最深处那缕被偷养多年的命火,正被祖地里某种更古老的气机轻轻勾住。
熟得像本来就是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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