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2章 两线俱断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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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指一扣,直取碑首。
他要的不是杀陆照川。
是先把碑从人手里夺走。
只要碑回去了,人怎么死,案怎么改,外面的复核怎么应,都还有说法。
陆照川眼神一冷,双臂发力,抡碑便砸。
碑石撞上那只手,发出一声沉重钝响。
不是金铁交击。
像山壁撞上旧钟,闷得人耳膜发麻。
长老五指微顿,袖口却只抖了一下。
返虚的手,硬得不像血肉。
陆照川却借着这一顿,硬生生往前撞了半步,碑角斜切过去,把迎面压来的两枚红钉一并砸偏。火星四溅,有一枚钉子擦过他肋下,带出一串血,血珠没落地就被热气烤出焦腥。
他不退。
反而再进一步。
长老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寒厉。
他本以为这小辈先前能撑,是借阵乱、借外力、借空档。
可这一刻,对方是顶着他正面压下来的返虚势,抡碑反撞。
不精巧。
很硬。
硬得像一块带血的旧石,专往骨头上砸。
陆照川胸口伤口再度绽开,衣襟几乎被血浸透。他却像没感觉一样,左掌死扣碑边,右手并指在碑身一抹,把掌心鲜血全抹上去。
黑白碑面上,血纹斜斜拉开。
照命碑立刻一震。
那震意不大,却有了抗拒。
不是抗他。
是抗长老那只伸来的手。
长老目光微凝,五指间那枚锁印瞬间转亮。
嗡的一声。
一圈黑沉碑纹自印底铺开,贴着地面卷向陆照川脚下,要把他和照命碑一并锁死。
闻人止骂了一句,拖着伤躯横斩过去。
他那半截残刀早已满是裂纹,这一刀下去,刀身直接崩碎半片,却也把最外沿那层黑纹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反震回来的力道沿着刀柄灌进手臂,他整条右臂立刻垂了下去,指尖滴血,连握都快握不住。
“陆照川。”
他咬着牙,声音都发哑,“老子这边只能给你这一刀。”
陆照川没有回头。
“够了。”
两个字出口,他脚下一踏,踩着那道被闻人止撕开的裂口,又往前逼出一步。
这一回,连长老都皱了眉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,这一场不再是他压着一个小辈回收失控重器。
官面那道复核,是顾寒簪顶着宗门去撬的。
外面那条私路,是闻人止拿命去斩的。
两边都不是陆照川一个人。
可两边撕开的口子,最后全压在了同一件事上。
逼他现身。
逼他亲手来抢。
旧体系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明抢。
而是把脏事做成程序,把杀人写成处置,把回收刻进规矩里。可今日这两道裂口一合,他便被从那层壳里拽了出来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沾血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们不是规矩。”
“你们只是抢得久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把照命碑竖在身前。
碑底撞地,石面炸开,裂纹带着血色一路窜出去,竟把长老铺来的黑沉碑纹也震得一滞。
这一滞只有极短一瞬。
却足够让许观河看见一件事。
那枚锁印亮起时,他体内那条承命主线竟也跟着抽了一下,像是要被一并牵过去。
他脸色刷地白了。
这不是错觉。
长老手里的回收之法,不只对陆照川和照命碑有效。
若真压到最后,连他这具承命之体,也一样会被纳入“收口”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为什么连旁观都不被允许。
因为宗门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他知道自己也在账里。
许观河喉间涌起腥甜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高处那枚官印又晃了一下。
银光开始崩边。
顾寒簪争来的时间,要尽了。
长老显然也看见了。
他不再拖,五指彻底合拢,返虚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陆照川,另一只手则携着锁印,正正按向照命碑碑心。
这一按若落实,碑意易主,今日所有反扑都会被打回去。
风压先至。
陆照川脚下石面一寸寸碎开,血顺着裤脚淌进裂缝,发出细小的滋响。照命碑在他掌中狂震,像被两股旧秩序同时往反方向撕扯,连他识海都跟着轰鸣。
就在这时。
识海最深处,那块一直沉着的残碑忽然一震。
不是先前示警时那种闷响。
而是一记极短、极冷的铁音。
像锁链拉满,猛地绷直。
陆照川神魂一缩。
一道比刀锋还冷的意念直接撞进来。
“现在。”
“官线未散,私路已断,他的手已离不开场。”
“你可以试一次真正的镇压。”
“只会有一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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