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9章 高阶来客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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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膝下地砖当场裂开,裂纹顺着脚边急速爬开,直冲墙角。胸口一沉,喉间立刻泛起腥甜,连识海都被那股无形威压按出一阵尖锐嗡鸣。
照命碑狂震。
不是他催的。
是它自己在震。
像听见了某种更古老、也更完整的呼唤。
碑身与血脉之间那点本已勉强建立的掌控,瞬间松了一线。陆照川甚至清楚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块碑不是要护主,而是想回头。
回到门外那人的手里。
返虚。
只有真正站到这个层次前,才知道先前所有算计有多薄。
陆照川嘴角溢出一线血,眼神却更冷。他不退,反而将那半寸显出的碑角一把按回袖中,五指死死锁住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想走?”
他低声对着碑说。
话是对碑说的。
也是对门外那人说的。
残碑忽在识海里一震,一缕更深的寒意顺着他脊骨窜上来。那寒意里没有言语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提醒。
借碑有债。
可债没还完之前,谁也别想轻易拿走。
陆照川借那一瞬冷意,硬把胸口翻腾的气血压回去。随后抬手,在半空中一划。
先前被照亮的长廊碑纹竟被他反手改了两道走向,最深处那盏狱灯猛地一闪,灯焰化成一束细直青线,顺着门缝射了出去。
不是杀招。
是照。
照命碑与旧狱遗阵合了一瞬,把门外来人的一角轮廓硬照进了墙上。
那只是极短的一瞬。
墙壁上现出的,不是完整人影,只是一截玄黑袖口,一只负在身后的手,以及袖边一道极旧的金线纹。
纹路像一枚残缺古印,压得四周碑纹全在下沉。
宗级长老。
而且不是寻常镇守长老。
陆照川把这一角看进眼里,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。
门外那人也看见了墙上投出的影。
第一次,他沉默了半息。
随后,一道更近的声音在石门后响起,已不再隔着远处山体。
“会借旧狱反照,难怪他们死了这么多人,还把你逼不进死路。”
“可惜,你手里那块碑,不是这样用的。”
石门无声裂开一线。
冷白光从外面渗进来,细得像刀。
陆照川终于看见一片衣摆。
玄黑,边缘压着暗金旧纹,不华贵,却重得惊人。那片衣摆只是垂在那里,地上裂开的灰线便再不敢往前爬。
对方没有进来。
像是不屑,也像是嫌脏。
“你取走了不该取的东西,毁了不该毁的卷。”
“但我今日不问这个。”
“把照命碑交出来。”
“我再给你一次活路。”
陆照川抬手抹去唇边血迹,手指上全是铁锈般的腥味。
“活路?”
他看着那道门缝,声音不高。
“你们拿这两个字,哄过多少人?”
门外那人道:“对你这样的人,能活,已是恩典。”
这句话一落,陆照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。
他忽然抬脚,把翻倒的石桌一脚踢进狱灯下。
砰。
桌角撞碎灯座,铜锈四溅。
那盏守了多年旧账的狱灯当场歪斜,灯油泼了一地,青火沿着石面窜开,把最后一批残卷一口吞没。
这一次,不是试探。
是当面烧给他看。
门外气机骤沉。
宗狱上方传来一连串闷裂声,像整条山腹都被按得往下塌了半尺。陆照川肩背一震,骨节发出轻响,膝下几乎要陷进地里。
可他看着门外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来拿。”
长久的沉默后,门外那人终于笑了一声。
笑意极淡,反而更冷。
“脾气倒像。”
他说完,抬手按上石门。
那只手白得近乎没有血色,指节修长,掌心却有一道极陈旧的碑印疤痕。不是后天留下的伤,而像常年触碑,被碑意反磨出来的痕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下一息,对方看着他,终于说出进狱后的第一句真正完整的话。
“多年不见了,陆氏守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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