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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9章 海眼照众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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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看见了九宗所谓真传。

有人身披道体霞光,白光一照,霞光里面全是缝补过的旧口子,像拿无数细线把裂开的命骨硬缠到一处;有人号称福运天成,头顶运火却分出前后两截,前截灿烂,后截虚浮,中间断口齐整得过分,一看便知不是天生连成;更有人以纯净闻名,照命之下,命火深处却卧着一团不属于自己的余焰,像把别人的“生”塞进自己骨血里养了多年。

这些东西,私下有人猜过。

没人敢当众说。

现在不是说。

是照在每个人脸上。

海眼外层先是死寂,随后轰然炸开。

“这也算正统?”

“借来的命,养出来的运,也敢称天骄?”

“九宗这些年喂海眼的,到底是什么!”

骂声、惊呼、传讯声混成一片,从四面八方往海眼倒灌。

九宗门人里也开始乱。

有些年轻弟子原本拼死护阵,此刻看着自家护道人头顶那层层假火,手都在抖;有些人还想劝自己这是照海失真,可越看越说不出口。

因为白光不只是照出外层。

它会顺着命火往里翻。

翻到最不该见人的地方。

陆照川站在主潮眼前,掌心皮肉几乎被碑核磨烂。冷白光沿着他手臂往上爬,所过之处,血肉像被千万根细针一寸寸挑开。

残碑在另一只手里低低震鸣。

灰白与冷白纠缠,他心口那道更深的契痕也被拉出一点轮廓,幽暗得像沉在古井里的铁链。

只是此刻,没人顾得上看他。

所有人的眼睛,都被九宗脸上的皮吸住了。

黑袍使者身形一闪,想越过许观河直取主潮眼。

陆照川忽然转身,反手把残碑拍在潮面上。

轰。

灰白碑影拔起三丈,横在主潮路中央。

黑袍使者撞上去,周身那些回收纹竟被震得散了片刻。陆照川自己也被反震得单膝下沉,膝骨砸在潮里,连海水都被砸得凹进去一圈。

代价立刻来了。

残碑裂开第三道口子。

一缕灰白血丝顺着碑面爬回他腕口,像一条极细的虫,钻进脉里。陆照川眼前顿时黑了一下,耳边那些积在碑核里的旧人语忽然全涌上来,吵得头骨都像要裂。

谢不平残着的因果,又记了他一笔。

可主潮眼上的白光没停。

反而更盛。

许观河被照到了。

他本就离得不远,又挡过灰门,体内那团承来的命火早被逼得不稳。白光掠过他时,他身上先浮出的是熟悉的裂纹、缝线、补命痕,比之前在碑核前看见的更清楚。

他闭了一下眼,像是早知道会这样。

可下一息,白光忽然慢了。

不是错觉。

那光在他胸口前停了一瞬。

极短。

短到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
主潮眼中却猛地多出一条细暗的线。

那线不是从外往里缠在许观河身上,而是自他命火最深处探出,细得像发丝,黑得近乎无光,直直没入更高处的虚空。白光顺着那根线往上照去,照出一截又一截更隐秘的节点,像有人在更高一层,把许观河当作下端活口,层层牵着往上养。

不是许家一家的手笔。

也不是九宗哪一宗单独能做出的东西。

那是一条养命链。

一条比海眼更高、比九宗更深的链。

许观河睁开眼时,看见的就是那根线。

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当胸捅穿,握剑的手指一下攥到发青,喉结滚了几滚,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根基不净。

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,自己到底被接在什么东西上。

不是偷一点命。

是被人当一段管子、一只器皿、一层垫脚的皮,接进了更大的东西里。

骆成汀脸色终于白了。

黑袍使者也第一次抬头,看向那条被白光照出的暗线,目中冷意尽敛,只剩一瞬极深的沉。

海眼外层,观潮水镜同时炸起更大的喧声。

顾寒簪死死按着官面阵盘,盯着那条线,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记下。”

“全部记下。”

而主潮眼前,许观河盯着自己命火里伸出去的那根暗线,面上最后一点还能勉强维持的平静,终于裂了。

他顺着那根线抬头。

白光还在往上照。

更高处的虚空里,像有什么东西,被它碰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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