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7章 照破诸真传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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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印落下时,骨腔里的白光先是一缩。
紧接着,碑核发出一声很轻的裂鸣。
像旧骨被人强行拗动。
陆照川掌中残碑骤然发烫,碑缝里那缕灰白因果猛地一窜,直刺掌心。那不是提醒,是反噬。谢不平那点未尽之意在告诉他,这一下若让黑印贴实,回收的就不止碑核。
还有他。
黑袍人袖口不动,黑印却压得更低。
四周断链齐齐下沉,链身拖过骨壁,擦出一串瘆人的铁响。许观河被那股力道逼得肩骨下陷,脚下黑石裂成网纹,唇角血线一直滴到靴边。
可他没有退。
他盯着那枚黑印,眼神比方才更沉。
容器。
试成品。
可继续投入。
这几句话还压在他胸口,没有散。
“陆照川。”
他喉间带血,声音却很稳。
“别让它碰碑核。”
陆照川没应,身形却先动了。
他一步踏进黑印压下来的那片死域,残碑横起,不是挡印,而是直接朝碑核拍去。碑面裂纹一齐亮起,灰白光线像钉子一样扎进碑核周围那层回收之力里。
砰。
骨腔猛地一震。
陆照川手臂上的皮肉当场绽开数道血口,血顺着残碑边缘往下淌,滴上黑石,腾起极淡的腥甜热气。黑袍人目光一冷,五指终于真正收拢。
那枚黑印发出低低嗡鸣。
下一瞬,碑核表面那层冷白光被硬生生扯出一道细线。
像有人在从活人身上抽骨。
陆照川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取物,是拆。
许观河突然出剑。
这一剑比方才更直,也更狠。他没有再斩黑袍人的壳身,而是斩向黑印与碑核之间那道细线。剑锋劈进白黑交缠的那一寸空隙时,许观河整条右臂都在发颤,袖口下的血一串串崩出来。
“你不是要收么。”
“那就先把我也算进去。”
剑光撞上去的刹那,黑印微微一偏。
只偏了半寸。
可碑核像是被这一偏激怒了。
沉在骨腔深处的冷白碑光,陡然翻涌。
先前它辨真伪,还带着几分冷静。现在却像被压到极处的海潮,轰然倒卷。白光沿骨壁、沿断链、沿通道内每一道回命纹路反冲上去,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惨白。
黑袍人第一次变了手势。
“压住。”
他不是对陆照川说。
是对整座海眼说。
可晚了一线。
轰——
骨腔上方那道狭窄竖痕瞬间被白光撑开,光柱冲出深层,穿过回命锁后遗下的裂道,穿过潮雾,直贯海眼上层。整片海水都被照得像一块发白的寒玉,连远处翻涌的血色都压了下去。
海眼外围,本已乱成一片。
九宗抢命丝的抢命丝,灭口的灭口,顾寒簪投上的官面留影还在与高层压制相互撕扯。就在这时,那道自深处冲出的白光忽然一分为数十,顺着各宗真传所在的位置照落下去。
不是谁想躲就能躲。
碑光不认境界,只认真伪。
最先被照中的,是金阙岛那位被称作东海三十年一见“玄胎道体”的齐重玄。
他方才还立在潮台上,替宗门压阵,周身紫金命火高悬,像一轮稳稳不坠的小日。白光落到他头顶时,那团紫金命火先亮,继而像被人剥开外皮,一层层裂下去。
里面不是天生玄胎。
而是一团用七枚寿火钉缝在一起的灰青命芯。
七处钉痕,七种不同年岁的命气。
像从七个人身上硬挖出来,补成今日这一副道体。
潮台上瞬间死寂。
齐重玄自己先怔住,随即厉喝一声,抬手要灭那片照光。可他掌心灵光刚起,命火深处又被照出第二层裂痕——心口处一道细长魂缝,一直缝到脊柱。
补命。
缝魂。
一个被九宗捧了十几年的天生道体,壳下全是补出来的。
“关阵!”
“断潮路!”
“谁都不许留影!”
外层有人暴喝,声音都走了样。
可第二道白光已经落下。
这一次,是栖霞宗的女真传宋无蝉。她昔年以“生来双命宫”名动东海,被称作最有望接下栖霞下一代道统的人。白光一照,她眉心那枚常年温润如玉的命纹当场剥落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针痕。
那不是双命宫。
那是拿药火、生魂与命针后天钉出来的第二命窍。
针痕足有三十六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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