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3章 顾寒簪上台面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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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寒簪!”
另一边又有人暴喝。
这次来的不是执事,而是一名九宗合修的监海使,胸前官纹未碎,手里却提着染血长戟。他踏上半空,直接亮出一块赤金令牌,要以官阶强夺阵盘。
“海眼重乱,官面暂封。”他声音轰隆作响,“一切留影,待上层核验后再行公示。你私开阵盘,已属越权!”
顾寒簪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她眼神很平。
“越权?”
她抬手,指了指盘面上那道封潮令错缝。
“官令被改,照证被截,见证者被清。你现在跟我说,等上层核验?”
那监海使脸色一沉:“住口。”
“我当然可以住口。”顾寒簪道,“可这阵盘不能。”
话落,她第二次抬手。
那枚记录伪运异光的留片被她一掌拍入盘心。
光幕猛地拔高。
海潮青光铺开十数丈,直接映在外环半空。
画面很乱。
裂海、白浪、碎岩、惊叫的人群。
可就在那片乱光中央,一名向来以纯正根骨闻名的九宗真传被照得五脏近透,体内三层命火叠得像三张硬缝在一起的人皮,边缘还有细针一般的运线,正被海眼照力一点点挑出来。
那真传自己都在画面里发疯,拼命压火,压到七窍见血。
这不是传闻。
也不是猜测。
这是官面阵盘放出来的留影。
有人当场往后退了两步。
有人盯着那片光,喉头滚动,眼神已经不是惊,而是寒。
因为他们忽然明白,顾寒簪送上去的不是哪一家哪一宗的私怨。
是九宗一直压着不让人看见的底子。
而更狠的是,光幕并未到此为止。
顾寒簪第三次出手,把那两枚封潮令残片同时拍进边槽。青黑阵盘发出一阵尖锐摩擦声,像旧齿轮咬到骨头,随即将那段留影与封潮令纹路并列投出。
一边是“海眼阵相失真,封潮禁观”的官令纹。
一边是被海眼照出的真命伪层。
两边摆在一起,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矛盾。
若只是失真,何必急着封?
若只是回潮,何必先清见证者?
若只是例行禁令,令纹上又为何有改动的补痕?
台下死寂数息。
随后,像闷在潮底的火被人一脚踹开,议声轰然炸起。
“他们早知道!”
“封潮不是护海眼,是灭证!”
“拿官令遮脸,背后却在养这种东西?”
“我师弟方才就被拖去灭口了!”
顾寒簪站在阵盘前,衣摆被潮风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那道被石屑擦出的血痕没擦,反而显得更硬。
她没有借势去判谁有罪。
她只把官印按在主槽上,声音不高,却借阵盘传了出去。
“我不裁断。”
“我只上呈。”
“谁想压,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压。”
这话一落,监潮台下不少原本还想观望的人,神色都变了。
因为这一步一旦走成,事情就不再只是海眼里死了多少人、丢了多少命丝。
而是九宗在官面上,亲手露出了灭证的手。
那名监海使终于急了。
他长戟一转,竟不再顾忌官面身份,直扑顾寒簪后心。戟风未到,一股腥冷锐气先刮到她脊背,像海底鳞兽张口时喷出来的湿寒。
顾寒簪仍旧没退。
不是她不怕。
是她知道,只要她一退,盘面便会被对方顺势接管。
就在戟锋逼近的刹那,阵台外忽有一股杂乱灵机倒冲而上。不是谁统一出手,而是几名散修、两名小宗执令弟子、再加上一名方才被照出借寿痕、已知自己回宗也难活的九宗护法,几股力量同时撞来,把那名监海使硬生生逼偏。
没有人喊什么同道。
也没人真想替顾寒簪卖命。
他们只是都看明白了。
今日这阵盘若被灭,明日死的就轮到他们。
那监海使被撞得退后半丈,眼底怒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可也就在这时,阵盘主环终于全亮。
九道青黑阵纹接连合拢,官面留影正式成卷,开始向海眼外更远处的总盘递送。盘面光华一转,连外围更高的观潮楼、巡海舟、司录台都能看见这一幕。
顾寒簪唇边那口血这才落下来,滴在阵台裂缝里,很快被盐沫泡开。
她做到了。
不是替谁翻案。
是把“你们明明在灭证”这件事,钉到了谁也装看不见的地方。
可她眼里的寒意没有半分松下。
因为阵盘亮起的下一瞬,头顶云层忽然暗了。
不是海雾压低。
而是一道来自更高处的沉重威压,隔着数层阵网,直接扣向官面主盘。那力道极准,不冲人,不冲海眼,只冲留影通路本身。
青黑光幕猛地一颤。
盘面边缘,竟开始一寸寸熄灭。
有人在更高层,亲手切断官面留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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