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9章 照海第一裂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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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重山自己也僵住了。
他那张一向冷硬的脸第一次有了裂意,额头青筋暴起,赤金火猛然暴涨,想把里面那几层东西生生烧回去。可照海不是给他遮丑的。火一涨,照得更清。
青黑外火映出一道残缺兽影,惨白那层里有孩童啼哭般的细响,幽紫细丝则像某种上位命格被人一截截抽下来,又缝进了他体内。
连根骨都是补过的。
玄阳宗一位宿老厉声喝道:“闭海眼!杀了他!”
这句一出,四周更乱。
杀谁?
是杀晏重山,还是杀看见的人?
晏重山猛地抬头,眼中赤意几乎烧穿眼白:“长老?”
他这一声,比任何照光都狠。
因为这说明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叠着什么。
那宿老瞬间闭口,下一息已探手抓来,不是救,是封口灭证。可有人比他更快。
一道黑青官印自外层海潮上方砸落,印文旋开,硬生生截住那只手。
顾寒簪到了。
她没入海眼深处争碑核,争的是这一刻。
官印一横,海音扩出去,直接把方才那句“杀了他”送得四面皆闻。
“司命监在此。”
她立在裂口外缘,袍角尽湿,声音却冷得很直。
“谁敢先灭口,谁便先认账。”
九宗几名宿老的脸都沉了下去。
他们先前能压,是因为照海还在里层,外人看不清。现在第一道大裂横在众目之下,连官面都插了手,再想捂,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全杀干净。
可杀得完吗。
照海已经开始往外照第二轮。
晏重山只是第一人。
裂口边缘,另一名青岚宗女真传方才还在惊怒后退,腕上护命珠忽然一颗颗炸开,炸出的不是护体灵光,而是一缕缕不属于她的青色寿火。她尖叫一声,去掩已经晚了。
更远处,一名素来以气运惊人的灵台宗弟子头顶浮出淡金运轮,运轮表面却布满细小缝线,像拿别人的碎运一块块补上去的。
先前还在合围的人群,立刻分成了两层。
一层拼命遮。
一层死死盯着别人,生怕下一个被照出来的是自己。
围猎陆照川的局,开始崩成互相防备、互相灭口的乱局。
碑室之内,外面那些惊喝与怒骂顺着大裂一股股灌进来,像很多张脸同时被扯烂。
许观河听得清清楚楚,指间却更冷。
他知道外面在照什么。
他也知道,若照力再往里一寸,迟早会照到他身上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收回一枚火楔,侧眼看向陆照川:“你早就想把海眼逼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拿我也算在里面了?”
陆照川掌心按着石台,血顺着指缝淌下去,被阵纹一点点吃掉。
“从你没转身那刻起,就不只我一个人算。”
许观河盯了他几息,竟没再反驳。
他只是把那枚收回的火楔重新钉了下去,火势比先前更狠,连自己手臂的经脉都烧出一股焦味。
“这回算我自己。”
关系没和缓。
却也不是先前那种一触即杀。
至少现在,他们都不肯再替上面那只手开路。
海眼深处,那股返虚气机显然也察觉到外层失控,压下来的力道陡然加重。石台四周的辅槽一寸寸崩碎,陆照川肩背同时一沉,骨节发出轻响,像被无形重锤压住。
可同一刻,第一道大裂之外,第二道、第三道细密裂纹已经开始沿着照海边缘蔓开。
它们还不够大。
却够让更多人沾上照光。
外面忽然有人失声厉喊:“我没有!这些不是我的命火!”
紧接着,又是一道更尖的女声,像是被生生照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顾寒簪抬头,看见裂口上方的海水正一层层泛白,像有整片伪装过的命火壳子,被谁从里面慢慢顶开。
她握紧官印,没有再退,只低低说了一句:“来不及压了。”
而碑室里,陆照川也在同一瞬看见石台底部那缕银黑碑核之意,再次被大裂反冲,露出了一线真正通往深处的路。
路只闪了一息。
却已经够他记住。
外层的异象没有停。
相反,照海像是尝到了第一口血,裂得更快。
更多伪层,正在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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