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 伪命现痕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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伪命火影被抬到众人头顶,像一盏挂在刑台上的灯。
青运和命火的错层更清楚了。
那层青运并不稳,边角还拖着几缕细碎残线,像从别处硬扯来的丝,一头缝在他命门外,一头却空空悬着,根本不接他自己生机。碑光再一压,那几缕残线竟自行显出浅浅别色,不是北荒修法惯有的沉黑,而偏暖、偏薄,像别家灵脉养出来的运。
这一下,连别宗宿老的眼神都变了。
北荒自己养运还不够。
这是还吞过别处的命账。
“好一个北荒。”太一道子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玉碰玉,“连本命气运都敢借缝。”
神霄那边有人沉声道:“不止借缝。那灰痕是祭线,起过命炉。”
“谁家没点旧法残痕?”北荒宿老厉喝,面皮却已经绷紧,“单凭一块残碑照出来的影子,就敢定人生死?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急着替他说话,是怕我顺着这条线照回去?”
北荒宿老眸光一沉,黑旗再压。
这一压,便是明抢。
闻人止剑意陡提,整个人像钉进海里,硬把那两面黑旗截在半空。剑线被压得吱呀作响,像一根快绷断的冰筋。苏晚渔阵盘上的骨纹则一寸寸发白,指缝里全是血,连肩头都在发抖。
她还能撑。
但撑不久。
陆照川知道。
所以他没打算只守。
他忽然一步踏出,直接踩进碑前最冷的那片水里。
海水没过小腿时,像一圈细针同时扎进经脉,连神魂都被冻得一缩。袖中残碑猛然一震,反噬顺着臂骨直顶心口,喉间当即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他咽了回去。
下一刻,陆照川抬手,竟当着九宗的面,一把扣在那名北荒旗首真传的火影上。
不是碰到人身。
是借照命碑的光,直接扣住了他悬在海上的伪命痕。
“你不是说是假照?”
“那就自己看。”
他五指一收。
半空那层青运外壳竟被他硬生生扯开了一角。
撕裂声极细,却钻耳。
像绸缎被慢刀割开。
那一角青运一掀,里头命火立刻露出本色,枯、斜、虚了一寸。与此同时,那名北荒真传闷哼一声,嘴角当场溢血,胸口气机猛地一塌,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,像被人揭了皮。
海上众人眼神都变了。
这不是虚影。
伪命痕是真的连在他身上。
一揭,真人立见反噬。
那股寒意来得太直接,连先前还想观望的人都压不住心头寒意。因为谁都明白,若自己身上也有这种东西,照命碑面前,谁也站不直。
北荒那名真传抬头,眼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乱。
不是怒。
是怕。
“护我!”他低喝。
这一声出口,已经等于认了一半。
北荒阵后两名宿老不再遮掩,黑旗齐展,身后竟还有第三道手印自雾后压来,目标却不是陆照川,而是照命碑碑座。
毁不掉,就抢。
抢不到,就砸。
海眼上空的气机一下乱成一锅沸水。
神霄雷珠亮了。
太一道子的袖口也抖出一线白印。
连一直按着不动的几家宿老,都开始前压。
没人想让碑继续照下去。
也没人想让别人独占它。
暗战到这里,皮已经没了。
闻人止眼神冷硬,剑线猛地向外一展,喝声穿海:“越线者,死。”
这话有杀意。
可这一次,竟真有人不管了。
一枚青铜小印从人群后方疾射而出,直砸照命碑侧面。紧接着,又有两道不同宗门的遁光同时掠向碑前,一道抢碑,一道扑向苏晚渔的阵盘,出手快得像早就选好了时机。
明抢开始了。
陆照川眼底没有波动,只抬手一震残丝,借碑前旧网残意把那枚青铜小印撞偏半尺。印擦着碑侧飞过,砸进海里,炸出一股刺鼻铜腥。另一边,苏晚渔咬着血,把阵盘横推,黑水镜面骤然下沉半尺,正好让扑来的遁光失了准头。
海浪拍在礁上,响得像碎骨。
乱局里,许观河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抢碑,也没有帮北荒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栖霞阵线最前,袖中那只绷得发白的手缓缓松开,又重新握紧。
他在看北荒那团被掀开一角的伪命火,也在看陆照川。
那目光很沉。
沉得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明天的样子。
陆照川与他对上一眼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可这一次,海上许多人已经顺着这道目光,开始往许观河脚下那团赤金命火看去。
先前只是模糊的暗纹,此时在碑光余波里,已比方才清了一线。
不多。
却足够让人心里起刺。
更近处,陆照川自己掌心的残碑也在发烫。灰白碑光自海上回照,在他脚下掠出一圈极淡的影,影中命火深处竟也有一瞬异样闪过,快得像错觉。
许观河看见了。
陆照川也看见了。
下一息,照命碑碑面深处再度传来一声低沉闷响,像石中有什么东西将要翻面。灰白光线微微一偏,不再只对着众真传最密处,而是在海风里缓缓掠向两个人之间。
一个是许观河。
一个,是离碑最近的陆照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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