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1章 苏晚渔借阵照海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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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赤金裂影浮出水面时,黑水前一下静了。
静得只剩链声。
旧链在海底缓慢摩擦,一寸一寸,从泥下磨出发闷的铁音。像有人拿钝刀,反复刮骨。
许观河站在最前,袖中五指还扣着,骨节发白。
那线裂影太细,细到旁人只要稍一眨眼,便会错过去。
可这里没人会眨眼。
神霄、北荒、太一几方真传的目光,同时压了上来。连原本离得稍远的护道人,也都不着痕迹往前踏了半步。
谁都看见了。
谁都没先开口。
先开口的人,就等于先认这东西值得追。海眼这种地方,追得太快,往往先把自己送上去。
许观河低头,看了一眼脚下。
那道裂影被热雾一熏,像要散,又没散,沿着他靴边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面上没有变化,体内那团压成暗红的火却猛地一缩,几乎要把胸腔里的气都抽空。
陆照川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压不回去。”
声音不高。
在这片死静里,偏偏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许观河抬眼,眸子深处有一点厉色,转瞬又被压平。
“你很想看我先裂?”
陆照川道:“不是我想。”
“是碑想。”
一句话,把所有人的视线又引回了照命碑。
那面无字残镜立在黑水尽头,碑面冷白,不声不响。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背后发紧。方才那一线裂影已经说明,它就算不开真照,外层映出的东西也足够伤人。
太一道子忽然道:“外层只照浮波,不照根底。”
“陆照川,你拿这一线影子,就想定人死活?”
他像在质疑陆照川,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,不必被一线虚影吓住。
北荒那边立刻有人接话:“不错。海眼潮乱,命火浮沉本就失常。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借势做局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快要拧紧的气氛,又被拽回去半寸。
许观河没说谢。
可他脚下那缕差点外翻的赤金裂意,确实借着这一口气,又收回去了几分。
陆照川眼神淡了些。
他早知会这样。
照命碑的外层映照,还不够狠。
海眼真层太大,九宗压在外围的阵口太多,潮线一层套一层,像一张大网,把照命碑向外散开的反照削去了大半。正因如此,方才那道裂影才只露了一瞬。
若想让这把刀真正悬起来,还差一只手。
陆照川偏头,看向侧后方。
苏晚渔一直没说话。
她蹲在一截断链旁,手指浸在黑水里,指尖早被寒意泡得发白。水下几枚海骨短钉,正沿着她先前埋下的牵潮纹,一点点亮起来。
她抬头,与陆照川对了一眼。
没有多话。
只这一眼,她便知道,他要她把局再推半步。
石阿七先察觉到不对,低声道:“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改潮吧?”
苏晚渔道:“不是改。”
“是借。”
她起身时,袍角还往下滴水。每一滴落进黑水,水面都会荡开一圈极淡的青纹,像鱼骨在水下翻身。
闻人止看了她一眼,剑锋略偏,替她斩开一股从侧后卷来的暗潮。
“要多久?”
“十息。”
苏晚渔说完,直接抬手,五指朝海面一扣。
啪。
最先响的不是阵,是骨。
埋在断链边、淤泥下、礁缝里的九枚海骨短钉,几乎同时震开泥沙,露出森白骨面。骨面上的细密阵纹被黑水一冲,竟显出一点幽蓝,像深海里睁开的九只冷眼。
各宗神色齐变。
“她什么时候布的钉?”
“不是方才,是先前潜入时就落了。”
“海骨牵潮阵?”
有人认了出来,声音立刻沉下去。
这阵本不算罕见,可用在海眼里,就不是一回事了。海眼潮势太凶,一般阵修只敢顺潮借力,稍有逆撬,先碎的就是自己阵盘。
苏晚渔没带阵盘。
她把整片海眼,当了阵盘。
第二声响起时,断链动了。
不是碑动,是锁碑的几道老链,被海骨短钉牵出的潮脉一并拽住。链上陈年锈壳簌簌剥落,混着黑泥浮上来,腥气一下重了,像把沉了多年的旧血翻出了海底。
苏晚渔双手迅速结印,掌心被骨钉反震裂开,血顺着指缝流下去,一触海水,立刻化开一片极淡的红。
她却像没看见。
“阿七,东南三丈,拨链。”
石阿七骂了一句,还是一脚蹬出去,借着碎礁掠到东南角,抄起半截断钩,狠狠往链上一撬。
铿。
火星在水里炸了一串,白得刺眼。
“闻人止,替我斩掉西侧回涡。”
闻人止没问为什么,抬剑就斩。
一道雪亮剑光贴着海面横抹过去,黑水被削开一线,里头卷着的浊浪与海藻、碎壳、铜屑一并翻出,发出粗砺的摩擦声。
那一线回涡一断,九枚海骨短钉的幽蓝阵纹顿时连成一片。
苏晚渔手印再变,声音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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