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引碑失控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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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缕旧铜气机一起,陆照川就知道,栖霞等不到下一口气了。
黑水里本就安静,这一丝异动反而更扎眼。
不是灵力鼓荡,也不是剑意先行,而是一种埋了很多年的器物味道,从淤泥和海腥里硬挤出来,带着陈铜、旧蜡、烫过符皮的焦苦气。
苏晚渔指尖一紧。
“器不是临时带下来的。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像早就算过这里。”
陆照川没应,目光落在栖霞阵脚最深处。
那灰袍老者已经半垂着袖,把东西扣进掌心。下一瞬,栖霞阵列外沿几枚不起眼的阵钉同时亮了,光色不正,不像海眼真潮里该有的冷青,反而泛着一层陈旧的铜黄。
他们不是现在起意。
他们是带着把碑带走的心来的。
闻人止也察觉到了,抬眼便喝:“退开栖霞阵线!”
可提醒还是慢了半拍。
许观河前方三丈,淤泥忽然裂了一圈。
七枚铜柱从泥底顶起,柱身不过半尺高,却都钉着细密符纹,彼此之间由极细的银线相连。那银线一见碑光,便像活物一样绷直,直指照命碑底部锁链。
海底顿时响起一声细锐颤鸣。
像锉刀磨过骨头。
各宗脸色都沉了。
太一道子先退半步,随即寒声开口:“栖霞这是何意?”
无人答。
那灰袍老者袖中法诀已成,七枚铜柱同时一震,铜黄符光顺着银线猛扑过去,竟真沿锁链缠上碑身,要先把归属扣过去。
这是引碑。
不是夺碑出手,是想在碑主未定之前,用旧契旧器先占一道名分。
比直接碰碑更狠。
也更脏。
许观河猛地回头,第一次压不住声音里的冷意:“谁让你们开的?”
那老者额上青筋鼓起,显然也扛得吃力,却还是沉声道:“少主,宗门自有决断。此碑事关宗运,不可再让。”
“退下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铜光已经撞上碑面。
没有开门声。
没有认主异象。
只有照命碑表面极轻地亮了一下。
那亮意薄得像冰面掠过一层刀锋,连波纹都没荡开。紧接着,整块碑连同锁链一起,发出一记极沉的闷响。
像真锁被假钥硬拧了一下。
咔。
这一声不大。
却让在场每个人后背都绷紧了。
下一刻,七枚铜柱最前方那一枚,毫无征兆地裂开。
不是从外碎,是从柱心里被什么顶穿。裂纹一路爬满符身,里面积着多年的铜锈和符灰一起喷出来,在黑水里炸成一团暗金色浊雾。紧跟着第二枚、第三枚也开始崩。
灰袍老者脸色发白,强行催诀,想把已经搭上的银线再往前送。
他不送还好。
这一送,照命碑终于动了。
碑面不再只是照影,而是反照。
一圈冷得发青的光从碑上荡开,顺着那几条银线原路打回去。速度极快,像有人抬手抽鞭,啪地一声,七枚铜柱一齐炸裂,银线寸寸绷断,断口处却没散,反被青光卷住,倒钉进栖霞阵列。
惨叫声当场响起。
两名离得最近的执事还没来得及撤步,胸前护符就先黑了,命火被那一缕反照擦过,护体灵光像湿纸一样塌下去,人直接跪进淤泥,口中血沫不断往外涌。
更远处几名栖霞弟子也被余波扫中,阵盘齐碎,掌心皮肉焦卷,海水里立刻漫开一股烧糊的腥味。
各宗同时后撤。
北荒那名青年骂了一声,重旗一横,把扑来的反潮硬生生挡偏半尺。太一道子拂尘一扫,金线护符连退三层。无相、神霄也都各自收阵,不敢再让栖霞那边的东西沾过来。
没人再怀疑。
栖霞就是想抢先立碑。
闻人止一剑横出,剑锋擦着海底拉开一道白线,把扑向中段阵位的乱潮截断,冷声道:“栖霞,你们拿什么东西来碰古碑?”
那灰袍老者嘴角溢血,刚想强撑,照命碑已给了答案。
碑面之上,一道模糊影子被硬扯了出来。
不是人影,是器影。
一把残缺的铜匙样式,悬在碑光里,轮廓驳杂,符路斑驳,连契纹都不全。它明明是冲着立主去的,可落在照命碑前,却像一件被拆改过多次的赝品,连靠近都显得寒碜。
整片真层,忽然静了一瞬。
然后便是一片压不住的冷笑和惊怒。
“伪钥。”
太一道子盯着那道器影,眼神已寒到极处,“栖霞拿伪契器,来开古碑真锁?”
北荒那边更直接:“难怪你们急着避开众人,原来是怕见光。”
“不是怕见光。”无相宗真传淡淡开口,“是这东西本就见不得光。”
这句话像刀,正正捅进栖霞阵心。
许观河面色白得厉害,不是被吓的,是被逼的。
他终于知道宗门到底在他背后埋了什么。
不是单纯想争先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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