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借潮入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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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是在……引照。”
最后两个字一落,海面上几家护道人同时变色。
就在此时,苏晚渔掌心往下一压。
阵成。
四周海水猛地一沉。
不是爆开。
而是像整片海眼忽然往下坠了半寸。
所有立在潮台上的人,都在那半寸里心口一紧。几家真传脚下法台同时发出轻响,护身灵纹一圈圈亮起又暗下,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摸过。
紧接着,海心那片翻白水层里,缓缓立起一道模糊碑影。
不是真碑。
只是一道借潮翻出来的轮廓。
可它一立,整片海眼都静了。
光从海水里往外渗。
冷白。
像死人指骨磨出的粉。
那光没落在碑上,先落在人身上。
北荒潮台边缘,一名青年真传胸口命灯猛地晃了一下,灯芯外沿飘出一线灰火,吓得他旁边护道人抬手就盖。
司海道宫那边,一名蓝袍修士背后法相虚影自己缩了一寸,像被白光剔掉了一层边。
栖霞这边更静。
静得发硬。
许观河站在最前,白衣在潮风里微微摆动,袖口压得平直,面上看不出一点乱。他只是把手负到身后,指节扣得发白。
他不敢动。
动,就是心虚。
不动,才有体面。
可海眼不认体面。
那道碑影的白光只在众人身上扫了一息,许观河身后那盏被法门稳稳罩住的命灯,灯焰深处还是无声一跳。
只一跳。
外人看不清。
陆照川看得见。
他没多看。
还不是时候。
上方已经乱了。
不是大战。
而是一种更难看的僵乱。
几宗都想退半步,又怕退得太快显得自己有鬼;都想催旁人先去试碑,又怕那人一旦真被照出什么,海眼下一眼就照回自家头上。
北荒那边有人低喝:“假影而已,谁敢说是照命碑真照!”
闻人止的声音立刻从另一处潮台压下来。
“既是假影,你北荒为何不先试?”
那边顿时一滞。
闻人止没给对方转圜的缝。
“前面喊得最响的是你。”
“现在退得最急的也是你。”
“是怕碑,还是怕照?”
这几句话不重,却正好卡在各宗都不敢撕脸、又都不肯认怯的缝上。
北荒若再逼旁人,就是逼自己先下。
不下,先前那些狠话就是笑话。
于是他只能闭嘴。
这一闭,局势立刻变了。
太一观收拂尘,司海道宫压铁杖,连栖霞都只是把霞纹锁链横在前方,不再往海心探半寸。
整片海眼,第一次出现一种荒唐的安静。
第二古碑就在里面。
九宗环伺。
却没人敢第一个伸手。
陆照川立在海骨阵心,望着那片海心白光,眼底没有半点热。
照命碑不是谁都能拿的宝。
谁先碰,它先照谁。
这就是它最狠的地方。
别人怕这一点。
从前他也只是防着这一点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第一次把这份怕,推回给所有人。
不是抢碑。
是借碑前之照,把九宗都逼到不敢抢。
苏晚渔从后方浮上来,唇角已经见血。
方才强扭潮脊,她也吃了反震。血在水里散开,一丝丝发红,很快又被白潮稀开。
“最多撑三十息。”
她声音很稳。
“再久,假影就要被人看破。”
“够了。”陆照川道。
三十息,足够这些人把恐惧记住。
果然,海心那道碑影再亮数次后,开始慢慢散去。白光退入水底,像一页纸被潮水浸烂,只剩碎碎的冷色在海面浮动。
可各宗没一个敢趁它散去扑上来。
因为刚才那一眼,已经把规矩钉下了。
碑未出,照先临。
谁碰,谁先露。
闻人止的传讯符再次落下。
“上面都收了。”
“连栖霞都把前压的三座潮台撤回了一线。”
“你这一步,成了。”
陆照川望着远处许观河的方向,淡淡道:“只成了一半。”
“他们现在不敢碰碑。”
“但碑不会一直不出。”
闻人止明白他的意思,声音沉了些。
“你怀疑他们会找替手?”
陆照川道:“不是怀疑。”
“是一定。”
九宗真传谁都金贵。
越是身上有旧账的人,越不肯先去碰这块照命碑。
可第二古碑又不可能一直悬着。
那到最后,被推出来执碑的人,要么是被舍出去的,要么是根本不算人的东西。
他话音刚落,海眼深处忽然又起了一股更沉的回潮。
这一回,不是他们借出来的假势。
是真潮。
潮水从海底旧缝里挤过,带出极低的呜鸣,像有什么巨大石物正从更深处缓缓翻身。几家潮台的预警法纹同时亮到刺眼,青、白、赤三色乱闪,把海面照得像一层碎裂的鳞。
而陆照川掌中那枚青铜契片,也在这一瞬轻轻一颤。
契槽里,方才只显出一笔的血线,竟继续往下蔓了一寸。
不是“许”字写完。
而是在那一笔后面,又生出了一道更细、更旧的旁纹。
像是另有一只手,早就排在许观河前面。
陆照川眼神微冷,缓缓攥紧契片。
若所有人都不敢先碰碑。
那第二古碑,最终会落到谁手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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