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海眼外壳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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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入口合拢得很快。
陆照川最后一步踏进来时,身后那道潮缝已只剩一线冷白。海水不是往两侧退,而是自上而下压下来,像一块整面砸落的铁幕。
“伏低!”
闻人止声音刚起,四周便轰然一震。
不是浪。
是阵。
入口内壁同时翻出数十道暗青色环纹,彼此咬合,像一圈圈巨齿在海中缓慢转动。齿沿擦过水层,刮出细碎尖鸣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苏晚渔掌心一翻,潮纹先铺出去,想借海势卸力。那片潮纹才碰上前方空处,便被一股更沉的反压生生按碎,碎光贴着她指缝往后炸开,照得她眉眼发白。
“不是海压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这地方自己在合口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断裂阵环已从侧面斜斩过来。
环不快。
却重得吓人。
沿途海水都被压成一层薄亮水膜,贴着环身往后拖,像刀背拖着整片海过去。
顾寒簪瞳孔一缩:“让开,那不是守门阵,是旧壳转位!”
陆照川没退。
他抬手,残碑虚影在掌中一翻,直接压向那道斜斩而来的断环。
碑意一落,四周温度像被人猛地抽低了一截。
铛。
一声闷响炸开。
断环去势被硬生生按慢半寸,环边崩出一层灰白石屑,石屑没散,反被周遭阵力卷起,在海里拖出一串细长火痕。
陆照川脚下退了半步,袖口当场裂开,腕骨处立刻渗出血来。
残碑里那道旧债也随之一震,顺着经脉往上刮,像砂砾磨过骨缝。
可这一慢,够了。
闻人止并指点出三枚阵钉,直接钉在断环裂口上。苏晚渔顺势引潮,海流被她扯成一道弧,贴着众人身侧滑过,把那道断环偏去外侧。
断环擦着几人掠过,撞上后方合拢的入口壁。
轰的一声,整片空间都震了震。
下一刻,入口那点冷白彻底灭掉。
黑意只压了半息。
很快,四面八方又慢慢亮起来。
不是天光。
是一种沉冷的青。
像无数年没见过日色的铜,被海水和阴火一层层浸出来的颜色。那青意沿着远处阵环、石壁、空腔边缘一点点浮出轮廓,把众人脸上的水痕都映成了铁色。
苏晚渔先抬头,呼吸停了一下。
闻人止也没再说话。
连顾寒簪都僵住了半瞬。
他们以为穿过真入口后,看见的会是海眼深渊,会是向下无尽的黑,会是某种埋在海底的裂口。
眼前却不是。
眼前是一座空腔。
大得离谱。
它不朝下塌,也不朝上拱,而是像某种被掏空的古老巨物,外面包着一层又一层断裂阵环,内里却空出一个足以吞掉整片海域的壳。那些阵环有的大到看不见首尾,残缺处悬在半空;有的已经崩成数段,彼此间仍以细密青线勾连,缓慢转动。环与环之间,还嵌着许多折断的石柱、倾覆的平台、半埋的铜梁,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拼过一座庞大的机关城,最后又被整个打碎。
他们方才穿过的真入口,只是外壳上一道细小裂缝。
沉灯栈、死礁区、黑市海道,那些先前看起来已经够深、够险的地方,和这里一比,忽然都像贴在壳面上的污泥。
照骨海,不是黑市腹地。
那只是门外的皮。
“这不是海眼。”闻人止盯着远处一截倒悬铜梁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海眼外层。”
“也不是外层。”顾寒簪吐出一口气,蹲下摸了一把脚边漂过的石屑,指腹一捻,脸色更沉,“更像外壳。”
陆照川侧目看他。
顾寒簪把那点石屑送到鼻下,闻了闻。
海腥里混着一股极淡的焦味。
不是火烧石头的气味。
像命火烧尽后剩下的干灰。
“海盟的巡海阵纹只占最外一层,司命监的验命刻线在第二层,里头还有一套更老的东西,把前两者全当补丁缝在壳上。”顾寒簪抬头,看着空腔四壁那些起伏的暗线,“我们一路见到的账、灯、引牌、验货阵,不是在往海底藏。”
“是在替这里续命。”
这话落下,空腔深处忽然传来一记低沉摩擦声。
像巨物缓慢转身时,骨节彼此错开。
四周那些断裂阵环随之齐齐偏了一寸。
仅仅一寸,众人脚下的平台便开始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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