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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3章 官船夜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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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。

石阿七差点骂出声,硬生生憋住,牙咬得咯吱响:“他也在?”

顾寒簪盯着那只小艇,胸口像被什么硬物顶了一下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他不是巧合。”

不是巧合。

是被派来的。

许观河站在艇头,面上看不出波澜,视线先扫过官船,再扫过换命台,最后停在外围那三条巡舟上。只这一眼,陆照川就看出来了。

他在量局。

量哪边该压,哪边能放,量这一场买卖在完成前,谁该死,谁该活,谁又只能先被按住。

他不是来掀桌的。

他是来稳桌的。

顾寒簪笑了一下。

笑意冷,短,像刀口擦过石面。

“好得很。”她道,“一个用销籍废船运命火,一个让司命监的人来替他看场。”

这话很轻。

可每个字都硬。

陆照川看着许观河,没有出声。

许观河也像有所觉,目光从换命台外沿偏过来,穿过雾,穿过礁影,极短地停了一瞬。那一瞬里没有惊,也没有怒,只是一种压得太久的疲惫和警觉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
然后,他先别开了眼。

他不能在这时候认。

认了,局就乱。

换命台上,那两名灰衣人已经把黑木匣送到长案前。匣盖开启,里头不是法器,不是封印盏,而是一叠压得整整齐齐的薄册。纸边泛黄,页角烘得微卷,一看便知不是新造。那瘦老头双手接过,神色比验边军残火时还郑重几分。

顾寒簪眼神一凝:“旧制转运货册。”

苏晚渔道:“他们要对单了。”

“还没正式开唱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差别?”

“开唱之前,局最紧,也最怕乱。”

话音刚落,外围一条巡舟忽然偏了一寸,像是发现了什么。舟上两人提灯往礁群这边照来,灯色惨白,照得海水一片死亮。齐守藏掌心全是汗,刚要动,另一边却突然传来许观河的声音。

“不必照这边。”

他声音不高。

可那巡舟竟真的停了。

舟上人朝他微一躬身,立刻把灯转向外潮,像刚才那一寸疑心从没生过。

石阿七呼吸一滞,低低骂道:“狗东西,他真是来压场的。”

顾寒簪没有骂。

她只是望着许观河,眼底最后一点还想给体面留口子的东西,也一点点冷了。

她比谁都清楚,这种一句话就能调巡舟、压搜查的权力,不是许观河自己带来的,是后头有人授给他的。司命监、许家主脉、或更高处的某一道手令,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到了这种时候,他们想到的人,依旧是他。

可让他来控的,偏偏是这笔脏货。

许观河站在那只小艇上,像仍在旧秩序里。

顾寒簪站在礁影里,也像还挂着官身。

可官船用的是销籍废壳,巡舟护的是命火脏账,司命监的人守的是交易完成前的安稳。

这点“半在体制内”的余地,被海风一吹,就显得格外可笑。

那瘦老头已经把第一册薄簿摊开。

纸页展开时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,像干骨折了一下。灯火映过去,册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旧制小字,旁边还钉着细窄签条。不是一地一船的散账,是按路、按营、按炉、按折率分过的整册货单。

许观河原本只是站着。

待那册页摊开,他终于往前走了一步。

这一回,不是例行公事。

是他也要看。

陆照川眼底微沉。

苏晚渔察觉到他气息一绷,低声道:“现在动?”

“不。”陆照川道,“再等半息。”

半息之后,才最疼。

长案边,瘦老头已开始对照黑木匣里的签条,一页页往后翻。每翻一页,许观河的目光便跟着落下去一寸。他起初还稳,指节却已经慢慢扣紧了船沿。

风把一页纸角掀起来。

灯下,一行字被照得异常清楚。

许观河看见了。

他眼中的平静,第一次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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