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围礁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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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前面两条船船身一歪,刚稳住,护航船那边为了抢先登礁,已经把镇礁器打了出来。
短矛破雾而至。
本该钉礁。
却因潮线错位,被回浪托得偏了一寸。
这一寸,正钉在黑市命师骨签锁潮的白线上。
白线绷断。
断线如鞭,抽得海面炸起大片咸沫。
瘦高命师脸色骤沉,手诀一乱,青黑命火反噬回来,烧得他袖口当场焦黑。他怒吼一声:“宗商盟找死!”
江嵩也看见自家短矛落错了位,脸都青了:“不是我们——”
解释没用。
第二道回浪已经到了。
苏晚渔站在祭槽边,十指压盘,发丝被潮风吹得贴在脸侧。她没去看任何一个人,只盯着盘面那一圈急转的水纹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再偏半尺。”
“让他们撞满。”
顾寒簪心口猛跳,残印青光随她话音再挪。
咔的一声。
护航船船首擦上黑市窄舟。铁包木,木裂得干脆。窄舟上挂着的骨签被撞断三根,命火一失束,青黑火苗顿时顺风乱窜,直接扑到护航船帆角上。
一船青灯跟着炸灭两盏。
雾里一下乱了。
骂声,铃声,木裂声,海水灌舱声,全挤在一处。
石阿七看得眼都直了,随即一拍大腿,笑得凶狠:“好!”
这是第一次。
不是被人压着守,不是被人逼着退。
是他们先把局拧断了。
江嵩大怒,抬手一掌拍下,想隔着礁壁直接震塌祭槽。陆照川就在这时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,残碑之力顺掌而起,没有去拼那一掌,而是拍在祭槽边缘那块最薄的潮骨礁上。
礁石轰然裂开。
裂口不往里塌,反往外翻,带着满槽盐泥、碎蜡与骨灰一起泼出,直扑江嵩船首。
那里面混着祭槽余火和顾寒簪的验封青痕。
江嵩不敢硬接,只能急退。
这一退,护航船登礁之势彻底乱了。
“走。”陆照川道。
没人废话。
苏晚渔猛地拔盘,盘底带出一串血珠。她脚下晃了一下,却还是稳住,把最后一道潮线反扣向礁后狭道。
那不是给敌人的。
是给他们自己的出路。
齐守藏背起两袋残证先窜,石阿七断后。顾寒簪咬着牙跟上,衣袖里那方残印已烫得惊人。
她知道,今日之后,自己这条官面暗线怕是只剩半口气了。
可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渔,眼里那点惊色还是压不住。
先前她只当这姑娘阵修手稳,适合缝口藏线。
如今才看清。
她不是只能守。
她会借势杀人。
礁后狭道刚冲出半截,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不是他们的人。
是黑市那名瘦高命师。
他被断裂骨签反卷的命火烧着半边肩,疯了一样朝江嵩那边扑,声音都劈了。
“抢什么证物!”
“主账簿都送走了!送去换命台了!”
这一声,比方才船撞船还刺。
陆照川脚下一顿。
顾寒簪猛地回头,脸色发白。
江嵩更快,几乎是瞬间出手,一道青灰刀光横切过去,想把那命师当场灭口。
可陆照川已经回身。
他抬手一掷,断铜牌没有脱手,只是带着残碑震意往前一压。那刀光被震得偏开,擦着瘦高命师的脖颈过去,削掉一大片血肉,却没能立刻封喉。
瘦高命师捂着脖子,血从指缝里往外喷,眼神里只剩惊惧。
他知道自己喊错了。
也知道这句错,够他死十次。
陆照川盯着他,声音不高。
“换命台在哪。”
命师喉咙里全是血沫,张口只挤出半个音。
下一瞬,一根不知从哪飞来的细骨针,直接钉进他眉心。
人当场仰倒。
死前眼珠还睁着。
海风一卷,血腥味直往礁缝里灌。
苏晚渔按住阵盘,指节发白,低声道:“他们后面还有人。”
陆照川收回目光,眼底已经没有半分迟疑。
主账簿不在这里。
证物只是钉子。
真正的账,已经往更深处走了。
而换命台三个字,一落进海里,这片雾就不再只是围礁。
是换路。
是追命。
他转身就走。
“先脱围。”
“下一站,找账。”
身后混战还在扩大。护航船与窄舟缠在一处,火光在海雾里明灭,像一片被人踩碎的鬼灯。
可就在众人没入狭道尽头时,远处更深的潮雾里,忽然亮起了一线极淡的白光。
那光不高,像立在海面上。
一闪即没。
苏晚渔回头看见,眸子微缩。
“那不是灯。”
陆照川问:“是什么。”
苏晚渔声音有些哑。
“像是……换命台试潮的引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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