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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 不是提醒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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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巷外的脚步已经压到巷口。

不是散乱搜人。

是一层一层挤过来,先封气口,再掐退路,连檐下的风都被压得发闷。

顾寒簪先抬手,指间一枚旧印无声裂开,碎成两半。

“我留在外面的那道官面障眼,没了。”

她语气平,手背却绷得很紧。

苏晚渔把阵盘往袖中一收:“再拖三息,他们就会试这条巷子的潮气回流。”

陆照川最后看了一眼许观河离开的方向,转身就走。

“出城。”

没有人多问。

四人穿过后巷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港坊上空浮着一层灰白潮雾,潮湿的绳索垂在屋檐下,腥咸味贴着鼻腔。远处有铜锣声,一慢一急,不像报平安,像在圈地。

顾寒簪带路,连拐三条暗巷,脚下青砖越来越滑。她中途两次改线,最后直接从一处废弃鱼市后墙翻了出去。墙外堆着裂开的木篓,鱼鳞干在地上,被脚尖一蹭,发出细碎脆响。

等到众人落进港外旧盐仓时,天边才刚亮一线。

盐仓很多年没人用了。

门板半烂,仓里却还压着一股发苦的盐霜味。墙角搁着几口裂瓮,地上白灰一层,被潮气一拱,结成硬壳。齐守藏和石阿七早一步接应,见人回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城里在筛人。”齐守藏压低声音,“不只是港巡。宗商盟的船工、海路牙人、甚至两家卖灯油的铺子都在翻名册。咱们前面留的假线,有两条已经被咬住了。”

“哪两条?”顾寒簪问。

“一个往南泊口,一个往西滩废舟场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,没接。

石阿七忍不住道:“那姓许的到底说了什么?你们回来一路都没开口。”

仓里静了一瞬。

苏晚渔抬眼,看向陆照川。

陆照川把湿透的外袍解下,扔在一口裂瓮上,只说了四个字:“别去海眼。”

石阿七一怔:“提醒?”

“不是。”

陆照川答得很快。

太快,像这句话在路上已经过了几遍。

齐守藏皱眉:“可他若想坑人,直接引你去海眼不就行了?何必反着说?”

“因为他不是来引我。”陆照川道,“他是来试我。”

仓里晨光很薄,从破窗斜进来,照在他侧脸上,冷得像刀背。

“他若真想救我,不会在潮巷里说。那地方被人筛着,谁都知道。那一句一出口,不管我去不去海眼,消息都已经算放出去了。”

顾寒簪目光一凝,先明白了:“有人在等这句的后手。”

“对。”

陆照川走到地上那层发白盐灰前,屈指划了一道线。

“许观河知道的不多,但他知道一点——海眼附近有局。否则他不会专门挑这个地方提。”

他又在前方点了一下。

“他来,是要补空白。可他补空白,不会拿一条假的死路来补。假的没用,真假掺着才有用。”

“他说别去海眼,看着像提醒,实则是在告诉我,那里已经有人布好口袋。谁急着追终点,谁就一头撞进去。”

盐灰被他指尖划开,露出底下发黑的地砖,像海图上一道暗线。

齐守藏有些发冷:“那咱们是不是更该去?既然有局,就说明地方真要紧。”

“要紧,不等于现在能碰。”陆照川道,“海眼是吃口,不是仓门。真账若都堆在那里,他们不会只让许观河知道一个名字。”

苏晚渔在旁边静静听着,忽然道:“所以换命台不是往海眼直接喂货。”

陆照川转头看她。

苏晚渔已经半蹲下去,把阵盘平放在地。

“若海眼附近有人等着捞想抄底的人,那就说明真正的货流不会只走一条最醒目的终线。换命台露面时间短,要在涨潮顶点换货,不可能临到潮头才从四面八方乱运进去。它前面一定有补给线,有暂存点,有转手的地方。”

她说话不快,字字落得很稳。

“我们之前盯海眼,是盯终点。终点太亮,别人比我们更熟。”

“现在反过来,盯货怎么进。”

顾寒簪呼出一口气:“从最脏的账,倒推最稳的路。”

陆照川点头:“不追他给的口子,追他不敢说全的那条链。”

石阿七挠了挠头,还是有些不明白:“可潮路会变,海雾也会挪。补给线怎么找?”

苏晚渔没解释,直接抬手。

“把东西拿来。”

齐守藏立刻把包裹解开。

里面是前几日截下来的东西:半烧账簿,边角焦黑;一枚试潮舟符,符面还残着被抽过命火后的暗红纹;两页潮时残记,纸面发硬,沾着盐粒;还有一小撮从废泊口刮下来的黑色蜡灰。

苏晚渔把四样东西依次摆开。

晨光照在阵盘上,盘面细纹一点点亮起,像冰面下浮出一层冷火。

“顾寒簪,封门。”

“齐守藏,放风。”

“石阿七,把那口裂瓮搬来。”

三人各自动作。

顾寒簪把两截裂印按在门后,门缝里立刻生出一层灰膜。齐守藏翻上梁顶,整个人伏进阴影。石阿七力气大,直接把裂瓮拖到阵盘旁,瓮口磕地,发出一声闷响,仓中浮起一股更重的旧盐味。

苏晚渔抬指,先点在那枚试潮舟符上。

符面暗红纹理像被针挑了一下,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火色。

不是火光。

更像将灭未灭的人气。

裂瓮里残着的潮湿盐霜立刻化开,往阵盘边缘爬。苏晚渔指尖不停,又把黑蜡灰按进阵眼,再以潮时残记压住东南两角。

“账簿。”

陆照川把半烧账簿递过去。

苏晚渔接住时,手指明显顿了一下。

账簿上留过命师的定数手法,阴得很。她掌心一触,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白霜,像被什么东西从骨里吸走了一点热气。

陆照川眉头微沉:“能不能撑?”

“能。”

苏晚渔把那口寒意硬压下去,手腕一翻,账簿拍入阵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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