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借伤设局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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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窟口的石屑先落了下来。
紧跟着,是两道贴岩掠进来的冷光。
搜人的细针刮过石壁,发出细长尖响,像有人拿铁丝慢慢锯骨。陆照川靠在窟底,呼吸压得很低,唇边血还没干,海腥味里混着一点发苦的铁锈气。
他听见外头有人压声。
“人在里头。”
“命火乱成这样,跑不远。”
“活口优先,别把人打穿。”
陆照川垂着眼,把袖中补录又往深处按了按。
活口优先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。
下一刻,他抬手一掌按上岩地,借着掌心血一抹,整个人朝窟后那道半塌裂缝翻了出去。石棱擦过肩背,衣料当场扯裂,伤口被盐霜一激,疼得像烧。
后头追兵立刻炸开。
“他走后缝了!”
“封谷口!”
“放传讯!”
传讯灵光刚起,裂谷深处便有一声闷爆。
不是陆照川动手。
是他先前拖出去的那道血迹,正好引到一片松壳潮岩下方。有人踩碎岩壳,里头压着的薄薄一层碎纹受血气一冲,当场乱开,灰白碑意贴地卷起,像一层冷雾扑在人腿上。
那不是杀阵。
只是扰。
可这一扰,足够让本就各怀心思的几队人慢半拍。
陆照川已借这半拍,掠出了裂谷后缝。
外头风更硬。
谷口一面向海,潮雾被夜风卷成一层层灰布,拍在黑石上。再往前几十丈,就是一段外窄内阔的豁口,像大山裂出一只冷眼,眼后便是贴海陡坡。
谁都觉得,他若要强行脱身,只能从这里走。
陆照川也要他们这么觉得。
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脚下踩碎一片贝壳,白屑沾在血靴边缘,格外扎眼。他没有立刻掩去痕迹,反倒扶着岩壁往前走了十几步,故意在石面上抹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手印。
手印有深有浅。
像人快撑不住了,还在硬拖。
做完这些,他才偏过身,钻进谷口左侧一块塌石后的阴影里。
那地方很窄,后头却藏着一道被潮水日夜冲空的石腔。石腔不深,只能容人半蹲。陆照川抬手,指尖在岩壁上迅速划了七道碎纹,灰白细线隐进石里,不见半点异样。
这是第一层。
做给九宗看的。
碎纹借他身上残碑余意起势,再拿沿路真血为引,只要有人不管不顾撞进豁口,便会看见一道最像“重伤遁海”的路。
路是真的。
杀也是真的。
可只杀蠢的。
陆照川咽下喉头翻上的血,闭了闭眼,掌心却压上自己心口。
残碑很沉。
先前那一下反噬没过去,碑里的冷意还在往经脉深处渗。他若此刻安稳调息,至少还能压住三成。可他没有。
他反而把这股乱意又往外引了一线。
很少。
像一个命火将散的人,怎么压都压不住,偶尔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真相。
主锁类活钥。
不是说给九宗听的。
是说给那些躲在后头,只想把他当钥匙收走的人听的。
这一缕气机放出去后,陆照川额上立刻渗出一层冷汗,唇边血色却更重了。他抬手,把血全抹开,半张脸都沾上暗红,看着比方才还惨。
这就是第二层。
给暗中盯着活钥的人看。
谷里追兵已冲出来。
前头三人是九宗客卿打扮,后头却跟着两名气息更沉的黑衣修士,袖口没有宗门纹,也没有海贸印。最前面的中年汉子刚一出谷,就盯住了地上那串血印,眼里一亮。
“他到口子了!”
另一人低喝:“别乱追,等后队——”
“等什么?”
那中年汉子转头,眼神都急得发燥,“再等他跳海,谁去捞?榜焰余材是你们的,活口是我们的,先前说好的!”
这话一出,后头几队人神情都变了。
陆照川在石腔里听得清楚。
果然。
九宗要名,要榜裂残意。
真正急着要活人的,另有其人。
那中年汉子抬手甩出一只赤铜小环。小环一落地,便沿着血印自行前窜,环内细符泛青,专锁生人命火。三名同伴立刻跟上,步子压得极快,连试探都省了。
他们不是来猎杀。
是来收货。
其余几队见状,也急忙扑前。
就在第一人踏进谷口豁线的瞬间,地上那几枚被海水浸得发黑的石钉忽然亮了。
不是亮成火。
是亮成一层湿冷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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