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黑匣里的人名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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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匣一现,四周气机都变了。
不是忌惮,是发急。
先前还在彼此防着的几路追兵,目光几乎同时落到那只匣上。有人认得,有人不认得,但都知道,能让这种人亲自提着来的,不会是寻常封器。
刀疤汉子站在断台边,手里黑匣微沉,像拎着一块埋了多年的铁坟。
“把人交出来。”
他看着陆照川,嗓音粗哑,尾音却压得很稳。
“匣里有你的活路。”
陆照川没看他脸,只看那只匣。
匣缝紧,旧铜发乌,角上有极淡的盐霜白痕,像长年放在海船底舱。残碑在胸口一下下发沉,不是被吸引,是排斥。
这东西,贴过古碑。
“你们也配给我活路?”
陆照川开口。
刀疤汉子眼神一冷,抬手一挥。
他身后三人没半句废话,齐齐压下。一个走左,脚下踩的是船上近身搏命的碎步;一个提链枪,枪头裹布,不求穿杀,只求缠人锁骨;最后那人袖口翻出三枚灰钉,钉上沾着一股发酸的药味,专破经脉。
不是来斩首的阵势。
是收活口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先退半步,让链枪擦着衣襟过去。枪头裹布一抖,里面竟藏着细密倒刺,寒光像鱼鳞一闪。他反手压住枪杆,借势前撞,肩骨砸进持枪人胸口。
闷响一声。
那人胸腔塌了半寸,嘴里直接喷血。
左侧短刀已经切到肋下。
陆照川袖中封命钉弹出,叮地一声,钉在刀背。火星一跳,短刀偏开,刀锋还是在他侧腹拉出一线血口。血一热,残碑气机跟着一颤,断台上的碎纹都亮了一瞬。
刀疤汉子一直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陆照川为了稳住碎纹,主动多借碑一步。
陆照川看出来了,眼底更冷。他不退反进,一掌拍在地上,把先前埋在断台边的灰线尽数掀起。碎纹像被风吹散的旧灰,顺着石缝和断墙往外窜。
外头几路围猎者先是一惊,随即有人暴喝。
“他要走!”
“先抢匣!”
这一声比什么都管用。
两道遁光先后撞进烽台群,一道是九宗执缉,一道是海贸客卿,刀光和符火不分青红皂白地先往刀疤汉子那边压去。
刀疤汉子面色终于沉了。
“废物。”
他骂的不是陆照川,是那些本该合围的人。
陆照川借这一乱,身形一低,整个人贴着断台阴影滑了过去。灰钉擦着他发梢钉进石里,石面立刻黑了一圈,冒出刺鼻焦腥。
他抬手一抹,侧腹血线被指腹带开,血落在残碑碎纹上。
嗡。
一截主锁扣纹被血意吊醒,短得只有半瞬。
刀疤汉子瞳孔骤缩,终于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,地上碎石齐震,黑匣被他反手护到肋下,右拳直奔陆照川天门。这一拳不花,沉得像船锚出水,拳风里带着潮湿铁锈气。
陆照川抬臂硬架。
砰的一声,臂骨发麻,人被震得倒退三步,靴底在石上犁出一道白痕。
强。
比先前那几拨人都强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离匣近了。
刀疤汉子第二拳未落,陆照川已先一步欺进他怀里,左手扣腕,右手并指如刀,直插对方腋下。那是提匣之人最忌的位置。刀疤汉子肋间一紧,护匣的力道本能松了半寸。
半寸够了。
陆照川膝撞其腹,身体借力一旋,五指已经抓住匣柄与匣身相接的旧铜扣。
入手冰冷,像摸到一截泡烂多年的骨头。
下一刻,残碑在他胸中猛地一沉。
陆照川咬牙,直接把那股沉意灌进指骨。
喀。
旧铜扣裂了。
刀疤汉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怒意:“住手!”
他反手一掌拍向匣身,竟不是护,是要毁。
陆照川更快。
他借着裂开的铜扣,一把将黑匣拽离对方肋下,身体后翻,落到断台另一侧。掌风擦过他后背,衣袍被撕开,火辣辣一片。
黑匣入手,比想象中轻。
轻得不对。
这不是装重器的分量。
刀疤汉子已经不顾旁人围上,疯了一样扑来。海贸那边有人看出门道,惊声道:“匣里不是碎意,是文押!”
一句话落下,周围更乱。
原本还想抢人的几方,瞬间都改了心思,符光、钩索、短矛齐齐朝陆照川压来。
他们怕他把匣打开。
那便说明,里面的东西,比他先前猜的还要值钱。
陆照川没有半点迟疑,屈指一弹,封命钉飞出,先钉死最近那名掠来的修士脚踝。惨叫刚起,他已经把黑匣重重砸向断台棱角。
第一下,没开。
匣上旧铜反震,震得他虎口发裂。
第二下,他直接催动残碑碎意,顺着裂扣压进去。
啪。
匣盖弹开一线。
一股混着陈墨、海盐和旧木霉气的冷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果然没有什么光华四溢的封存宝物。
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块贴了禁纹的薄骨牌。
一枚用来核对押运身份的乌印。
还有一卷卷得极紧的灰黄纸页,纸边被潮气磨得发毛。
陆照川一眼就盯住那卷纸。
他抓起纸页的同时,刀疤汉子已扑到近前,掌下带风,眼里竟起了点要同归于尽的狠劲。陆照川不闪,抬脚把半开的黑匣踢翻。匣盖撞石,里面那块薄骨牌滑出来,正落在二人之间。
骨牌一触外气,禁纹自燃,腾起一层灰白冷火。
刀疤汉子动作当场一滞。
就这一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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