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无名密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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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宰得完么。昨晚赤燕州那边都有人开盘了,说九宗这一回不是围人,是抢根。”
风从旧渠里穿过去,带起枯草沙沙作响。
陆照川站在阴影后,没有动。
榜角可逆推榜根。
他先前只是猜测仙朝要回收这东西,如今这句话一旦流出去,味道就全变了。
仙朝想封口。
九宗想伸手。
黑市则盯上了价。
从这一刻起,追他的不只是缉拿队。
会越来越脏。
陆照川弹出一粒碎石,落在另一侧草丛。两个散修瞬间惊起,拔刀追过去。趁这一线空档,他已从旧渠另一头掠出,擦着城墙背阴处过去。
墙根潮湿,青苔腥滑,鞋底踩上去几乎无声。
出了青槐城地界,他才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一停。
树皮裂得深,缝里钉着一枚细细的铜片,像是寻常驿路引向用的旧标记。可铜片背面,却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退”字。
不是给路人看的。
是给追路的人看的。
陆照川抬手把铜片掰断,断口新亮,刺了他眼一下。
前路是被清过的。
有人不只给图,还在替他擦尾。
这是第一次,连他都不得不承认,那条暗线里的手,已不是单纯传话。
他想起那枚几乎看不见的簪尾弯钩,眸色微冷。
顾寒簪。
这个名字没有证据。
可能把仙朝案牍用得这样熟,又敢在缉拿规制里替他挪半步的,十三州里本就没几个。
她没有露面。
也没留一句多余的话。
只给了一张真伪难辨的行路图。
要不要走,由他自己赌。
“你信她?”谢不平忽然问。
陆照川把断铜片丢进土里。
“我信路。”
“路若是死的呢?”
“那就杀出去。”
天色一点点压低。
折风岭在前方露出灰白轮廓,像一截横在荒地上的断骨。密简上说,换哨后有两刻空档。陆照川赶到时,岭口果然只留了半队边军,另一半还没接上。可他没趁机直穿,而是伏在一片碎岩后,耐心等了三十息。
三十息后,一道隐得极深的窥命符从岭口上方扫过。
很淡。
若不是榜角残意在识海里轻轻一震,他几乎都觉不出来。
明面空了。
暗钩还在。
陆照川抬手扣住残碑,灰白纹理顺着手臂无声爬开,贴着山石漫过去,在另一侧草窠里勾出一道人形虚影。
窥命符立刻压下。
下一瞬,岭口两名伏着不动的修士猛地扑出,朝那道人形影子合杀而去。
就是这一线。
陆照川从碎岩阴处贴地掠过,像一道没声的灰线,直穿岭脊。
后方轰然一声,草窠被打碎,泥石崩了一片。有人低喝:“假的!”
可等他们回头时,陆照川已经下了北坡。
这一次,他把明面封锁真正甩在了身后。
山风迎面刮来,带着废土和锈铁味。
前方荒原尽头,渐渐露出一座塌陷的石台。
石台四角本该立柱,如今只剩两根。台面满是风沙,边缘嵌着早已熄灭的传送纹槽,像一张被火烧烂的旧阵图。
旧台。
密简最后落点,就是这里。
陆照川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太安静。
这地方废了多年,照理只该有风声。可此刻,风里分明裹着一点血锈味,还夹着焦木和药粉混成的苦气。
他站在石台外三丈,视线一点点扫过去。
先看见的是地上一枚裂开的黑色箭簇,箭尾刻着黑市常用的蚀银纹。
再往前,是半截被斩断的玉尺,尺身云纹内敛,是宗门制式法器。
最后,在石台右侧塌柱边,他看见了一块沾血的铁牌,牌上黑鹤纹已经碎了一半。
仙朝。
黑市。
宗门。
三样东西,散在同一处地方。
地上的痕迹还新,石缝里甚至还有未干透的暗红。
有人比他先到。
不止一拨。
而且已经动过手。
陆照川眼神一点点冷下来,没有立刻踏上石台,只将手按在刀上。
这条被人暗里挪出来的活路,已经脏了。
就在这时,废台最深处,那道本该死去多年的传送纹槽里,忽然亮起了一丝极浅的灰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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