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榜角断天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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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息将满。
天上的金光已不再像光,更像一层往下塌的海。骆天常那方旧印悬在海上,青黑沉冷,要把擂场、榜纹、证据与人,一并按回水下。
司命监也动了。
七道令符自高台齐起,符面燃出白焰,焰里透着纸灰味。那不是镇场,是封口。符光一落,四面承运桥同时低鸣,桥下像有无数铁链在拖地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收榜!”
有人厉喝。
这一声传出去,边军席先有人怒骂,世家观席也有法器腾起。可再快,也快不过榜阵本身。那口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炉,本就不是给旁人掺手的。
陆照川站在擂心,脚下碑纹已烧到发白。
他听见自己骨节里的裂响,一寸一寸,很细,像冬夜里冰面被钝刀慢慢刮开。掌心残火还在往里钻,烫得血都发苦。残碑贴着手骨,冷得厉害,像一块埋了太久的旧铁。
谢不平的声音很低。
“这一刀下去,你不是斩榜。”
“你是在把它逼出血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道极窄极黑的裂口,只回了一句。
“我来,就是为这个。”
话落,他一步踏前。
不是冲天。
是顺着那道被逼出来的榜纹内骨,直切进去。
刀锋起时,擂上没有大响。先是一声极轻的擦鸣,像刀尖在石壁深处蹭过一粒砂。紧接着,残碑主锁碎纹自他臂上暴起,沿刀身蔓开,灰白旧纹里混着赤金命火,像一条断了无数次、又被强行接起来的古锁。
它没有斩向榜面。
它顺着裂口,楔了进去。
那一瞬,许观河胸前命线猛地绷直,几乎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他脸色煞白,水镜尽碎之后再无余力,却还是咬着牙没退。因为他感觉得太清楚了——陆照川这一刀切中的,不只是榜,是他这些年赖以立身的根。
“陆照川!”
他第一次把这个名字喊得这样重。
不再像对手,也不像高高在上的评断。
更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,知道对面那人真会一刀把桥砍断。
陆照川没回头。
刀已入裂。
榜光立刻变了。
先前只是刺目,此刻却像活了一下。金色表层猛地鼓起,像一张被火烤热的人皮,
那不是雷。
是榜在里面撞。
高台上几名司命监官员同时变色,有人直接结印压落,指节都在抖。骆天常那方旧印更是毫不遮掩,沉沉往下一覆,想连人带刀一并碾烂。
可陆照川等的,就是这一压。
旧印下沉,榜阵回缩,所有力量都朝那一角汇去。原本散在四方的运脉、命契、承运桥余力,被仙朝自己送进了裂口。
他掌下残碑猛地一震。
主锁碎纹像饥饿已久,顺势咬住那一角榜骨。
陆照川双臂衣袖齐碎,皮肉下血线暴起,刀锋却稳得惊人。他不是跟榜硬拼,而是借着它自己回卷的力,猛地往侧下一带。
这一带,像屠夫剔骨。
短,狠,准。
咔。
声音不大。
可整片天幕都像在这一声里裂开了。
那一角榜纹先是微微抬起,边缘露出一道半寸宽的黑。黑里没有光,只有沉了太久的旧气,腥、甜、腐,像封死多年的血窖突然被人掀开一个口子。
紧接着,第二声响起。
不是裂。
是撕。
高悬十三州的气运榜,于仙朝总试之上,被陆照川生生切下一角。
那一角脱榜而出的刹那,金光没有散,反而爆得更亮。只是这一次,人人看清了光里裹着什么。
不是纯运。
是火。
一簇簇细小而鲜活的火,从榜角断口里喷了出来,颜色杂乱,青金、暗红、灰白,像千万盏被掐灭过又重新点燃的灯。它们不是死物,一离榜口便四散乱撞,发出尖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。
那是活运。
被炼过、驯过、捆过的活运。
它们撞上半空,又被断口里随之涌出的残命火点穿。暗红火丝缠在那些活运上,像人的筋,像人的血,像临死前还没咽下去的一口气。
一眼看去,整片天像是被撕开肚腹,露出了里面吞命养出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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