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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3章 临阵换签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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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声压着檐角往下落。

陆照川走出客馆时,廊下已经站满人。

不是迎他。

是盯他。

先前被军符炸退的两名外署修士并未再拦,只一左一右缀在后面,像押送,又像护送。更远处还有录官奔走,袖中玉简撞出清脆细响,急得连衣摆都没收稳。

这不是普通催场。

有人赶着他上台。

试刀场四周人声比首轮更重,热气混着药味、血腥味、汗气,一层层压在台边。榜楼高处垂下的银绦被风吹得笔直,日光一照,像几根悬在半空的冷针。

陆照川刚踏入候场石道,唱名官便抬高了嗓子。

“第二轮榜测异动,原签作废。”

声音传得很远。

四下顿时一静。

紧跟着,另一名身披外署青黑法袍的录官展开新简,面无表情地念了下去。

“陆照川,对阵,司命监监察修士,周既明。”

台边立刻起了一层低哗。

周既明。

这个名字比不少宗门真传都更难听见,也更不好听见。

司命监外署里,专司查伪命、辨邪法、钉异修。三年前南岭一场剿邪,传闻他只凭一面照骨镜,就在七百流民里揪出藏身的换皮妖修。去年京畿录名案,又是他当堂破了两名窃籍修士的匿命符。

名声不算显赫。

可懂行的人都知道,这种人不是用来争名的,是用来定人的。

今日把他扔上试刀台,只说明一件事。

他们不想看输赢。

他们想看陆照川露底。

“榜测异动?”

台下有人低声冷笑。

“早不异,晚不异,偏偏轮到他就异。”

“外署盯了这么久,怕是真抓着东西了。”

“也未必,陆照川前几场收得太紧,谁知道藏着什么。”

议论像潮,顺着石阶一路往上爬。

陆照川抬眼,看见榜楼第二层垂帘后站着几道模糊人影,没一个出声阻止。

默认,比开口更干净。

另一侧贵席上,许观河也在。

他今日穿得极素,袖口只压一道暗金云纹,坐在许家席次中央,神情没有首轮时那样浮。陆照川目光落过去时,许观河也正望着这边,眼底没有幸灾,只有一种压得很深的紧绷。

他显然也看懂了。

这不是一场换签。

是借刀验命。

若陆照川真被当众坐实“邪修”二字,许家与栖霞宗都能顺势后退半步,把旧事再往他身上压一层。

若周既明空口而返,司命监外署也会很难看。

所以,他们一定准备了后手。

台上已经有人走了出来。

周既明身形不高,青黑法袍裁得极窄,像一把收入鞘中的薄刀。他面色冷白,眉眼平直,左手托着一面尺许长的乌镜,镜背镶着三枚暗银钉,边缘有细细一圈朱砂线。

风吹过时,镜面没有反光。

像一潭死水。

他站定后,没有急着行礼,只先看了陆照川一眼。

那一眼比很多刀都更慢。

像在剥。

“陆道友。”

周既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能稳稳压过场边杂音。

“榜测异动,不是针对你。”

陆照川上台,停在他十步之外。

“你这话,自己信么。”

周既明没答,只把乌镜翻过来,镜面朝上。

“我奉外署令,临台校验。若你术法清正,今日便只是寻常一战。”

“若不清正呢?”

“那就不止是比斗。”

台边录官手中的笔微微一顿。

很多人都听懂了。

这已经不是试探,是先把罪名的影子挂上来了。

陆照川看着那面镜子,眼神很淡。

军符里那枚暗银钉还在袖中发冷,隔着布料顶着腕骨。他知道外署为何急。不是因为他这一战强不强,而是因为他昨夜已经从军符背面撬出了一道不该看到的口子。

他们怕他继续往里捅。

所以今天,他们要先把他钉成不能再开口的人。

好。

既然想看。

那就看个够。

“请。”

陆照川只说了一个字。

钟声落下。

周既明先动。

他不是刀修,也不是剑修,身形却快得利落,法袍只在原地留了一线残影。乌镜斜斜一照,镜面里先浮出一点灰光,紧接着化作细密丝线,从四方罩向陆照川周身窍脉。

不是杀招。

是照命。

灰线掠过台面时,石上竟生出一层薄白霜意,像有人把冷水泼在烧热的铁上。

陆照川脚下一错,避开正面,长刀并未全出鞘,只抽出半寸寒芒,迎着那片灰线斩了过去。

刀线很直。

不花。

灰线却像活物,贴着刀锋一卷,顺势缠上他的手腕。

台边立刻有人低呼。

周既明的照命丝,一旦缠住经脉震荡,很多藏在体内的符种、邪印、改命痕都会被逼得浮出来。

这招恶心,也有效。

陆照川没立刻挣。

他只微微沉肩,任那一缕灰线顺着腕骨往上爬,爬到臂弯时,气机忽然一收。

残碑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震。

很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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