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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6章 许氏来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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叩门声落下后,门外便没再催。

安静得很硬。

像一把刀横在门缝外,等里面的人自己开。

陆照川抬手收了红瓶,火光一敛,桌上那些显出来的深纹随即淡回纸里,只余一缕焦苦药气还在屋中盘着。

他将卷纸收入袖中,拓片反手压进桌板暗层,只把那枚乌金命牌留在桌上。

做完这些,他才撤去一道门禁。

门开半尺。

廊下灯影斜斜照进来,把来人的袍角映成暗金。那是个中年男子,身形清瘦,眉骨很平,眼尾微垂,不见锋芒,反倒像个常年替人收账记账的管事。可他站在那里,身后两名许家护从一步不越,连廊上的巡夜甲士都隔开了三丈。

客馆木廊里有湿冷夜气,也有沉香。

许家那种沉得发甜的香。

陆照川认得。

“许行舟。”

他开口。

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:“还记得我,是好事。”

“记得。”陆照川看着他,“当年我被送出栖霞宗偏院时,你在门口验过血。”

廊上风忽然停了半息。

两名护从指节微紧。

许行舟神色却不动,只道:“少时旧事,你记性倒好。”

“你们做得太脏,不好忘。”

陆照川退开一步,让出门。

许行舟走入房中,先扫了一眼桌上命牌,又看了看桌边那盏发青的冷灯。他没坐主位,只在侧首木椅上落下衣摆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按,整间屋子的声息像被压住,连窗纸外擦过的甲靴声都远了许多。

是隔音法。

许家的手,向来细。

“你今夜动了榜纹。”许行舟说道。

不是问,是落锤。

陆照川站着,没答。

许行舟也不在意,继续道:“你既能从残城带证出来,又能在榜楼命灯亮起前退干净,说明你比外面传得更难缠。只是难缠归难缠,有些地方,不是你该伸手的。”

“许家来替司命监传话?”

“许家来,是给你留一条还算体面的路。”

这句话说得平,像冬天案头一杯冷茶。

没热气。

只有凉意。

陆照川看着他,忽地笑了笑:“体面?”

“你若真有冤,便在总试上自证。”

“若证不出?”

“那你就是窃命邪修。”

许行舟抬眼,语气仍旧稳:“到那时,许观河一系会与你彻底切开。许家不会再替你挡,也不会替你说一句多余的话。仙朝怎么判,你便怎么受。”

屋里灯芯轻爆了一声。

青火抖了抖。

陆照川没说话,先伸手把桌上命牌翻了个面,牌底暗纹在灯下掠过一道乌色。

“所以你今夜来,不是为了许观河。”

许行舟道:“你若一定要这么想,也可以。”

“不是我这么想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你太急。”

他把命牌推过去半寸。

木桌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。

“录名时拿这种牌给我,是想看看我能看见多少。”

“榜楼命灯亮后,你们又连夜来客馆,是怕我看见得太多。”

“若只是护许观河,许家大可等总试开了再站队。现在就来切,是因为你们知道,一旦我把手里的东西掀出去,掉下来的不会只有一个许观河。”

许行舟看着那枚命牌,终于沉默了一息。

很短。

但够了。

陆照川眼底冷意一点点压实。

他知道自己抓到了。

许家果然不止知道偷命。

他们知道更深的东西。

许行舟缓缓开口:“少年人,聪明不是让你拿来找死的。”

“那要拿来做什么?”

“装聋。”

“做不到。”

“那便装瞎。”

“更做不到。”

两句话顶上去,像刀在木鞘里连撞两次,闷,却发响。

许行舟的手指停在扶手上,不再敲了。

“你应当明白,你身上的事,并不只是一桩旧案。栖霞宗也好,裴照临也罢,甚至骆天常,都不过是

他说到这里,停住了后半句。

只停了极短一下。

陆照川却已经听见了真正的东西。

能说出这四个字,便说明他心里早有上下之分。

上面是谁。

上面握着什么。

许家知道。

甚至不是今天才知道。

陆照川向前半步,胸口残碑微微发沉,像有碎纹在皮肉底下磨过去。他却压住了那股翻涌,只盯着许行舟:“你们当年拿我的命去养许观河,养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,对么?”

许行舟眸光一冷。

护从衣袖下,金线符纹同时亮了一瞬。

屋里压力陡然重了三分,桌上那盏冷灯被压得火苗贴住灯芯,发出细细的嘶响,像随时会灭。

许行舟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道:“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
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
陆照川抬手按在命牌上,指尖缓缓压过牌底纹路。

“许家这些年,到底是在养天骄,还是在替人养运?”

咔的一声。

木椅扶手被许行舟按出一道细裂。

这道声很轻,却比任何答复都干净。

陆照川笑意尽失。

心里的最后一层雾,也被这一下撕开了。

许家来,不是单纯护短。

他们是在堵。

堵一条已经裂开的缝。

堵榜纹,堵命契,堵那套以活人献祭续转的旧秩序被人当众扯破。

许观河只是许家手里一块还没丢下去的石头。

真正让他们坐不住的,是石头底下那条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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