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旧债再添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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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没答。
因为玉简里又跳出了一句更要命的话。
“后世若承此制……”
“勿言献祭。”
“改其名,分其权,散其账。”
“则众不知。”
许观河听得瞳孔微缩。
他本就知道自己根基不净,却还给自己留着一层说辞。
说是主脉偏法。
说是后人走歪。
说是有人借旧法做恶。
可这几句出来,那层遮羞布就被撕了。
不是走歪。
是继承。
只是换了壳,改了名,把整套吃人的法子拆开,塞进不同的门类和制度里,让后来人以为自己修的是大道,是宗门正统,是仙朝规矩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,掌中命火都乱了半拍。
“原来……”
后面两个字,他没说出口。
原来许家、主脉、乃至他自己踩着的根,全不是偶然。
陆照川却在这时猛地一压残碑。
“还没完。”
玉简表面的红网已经被撑得发薄,里头浮出密密一层字影,像有人把一整册卷宗压进一枚小简里。大半字迹仍被白光锁死,只有中间一段被谢不平那道质问生生震松。
那不是术法总纲。
是证人录。
或者说,是旧仙城内部的留证名单。
前面只露出几个残字。
“监火使……”
“承运司副……”
“城北养命院……”
“第七试骨官……”
再往后,字迹忽明忽暗,像还有更多名字要浮出来。
陆照川眼神一厉,直接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。
这一按,代价立刻来了。
他胸口那口气像被什么东西自内里掐住,耳边轰的一声,眼前景象大片发黑。黑纹顺着肩颈又爬了一截,像冰冷的铁丝扎进肉里。残碑深处,也终于有一道模糊人影转过头来。
青衣,血袖,半边脸浸在火后余灰里。
谢不平没看他,只看向那份名单。
下一刻,一缕旧意从碑中递出,替他把玉简又撬开一线。
代价也因此实打实落进命里。
陆照川唇角溢出血,滴在简上。
白锁裂了。
名单后的字迹猛然往外一冲,几乎要整段铺开。
可就在这时,玉简最深处忽有一道更狠的抹力落下。
不是这座残城现在的阵法。
像是很多年前,就有人留在简底的一记灭口手段,专等名单见光。
嗤的一声。
后半段名字当场糊成一片血雾,只剩最前头一角勉强留住轮廓。
陆照川手掌一翻,残碑轰然压下,硬把那片血雾重新钉回简中。
黑台应声崩出数道裂口。
爽快,也凶。
那股抹除之力被他生生截住了半息,没能把整份名单全抹掉。
许观河看得呼吸都停了。
他亲眼看见陆照川不是被动承债。
是明知里抢回来。
玉简终于安静下来。
红网未散,白锁半裂,里头那段证词却已死死印住。
“灵力叩门,命火供门,活契养门。”
“以年计,以城计,以人命计。”
字很淡。
却比山重。
陆照川收手时,掌心全是血,臂上黑纹已爬到肩侧。他气息明显沉了,可眼神比先前更冷,也更定。
这趟债,没白压。
许观河盯着他半晌,才低声道:“你拿到了。”
陆照川把玉简收起。
“拿到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?”
陆照川看向袖中那点尚未彻底熄掉的血光。
“名单。”
“后面还有人。”
殿外,地脉又是一震。
这一次,连城主殿梁柱都开始往下掉灰。远处传来石墙成片倒塌的闷响,像整座旧仙残城都被这份证词惊醒,又像被人捂了太多年喉咙后,终于憋不住要塌。
许观河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陆照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一直以为,开门不过是拿走多一点灵力,多一些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发干。
“现在看来,他们要的,是一代一代的人。”
陆照川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现在知道,也不晚。”
许观河站在原地,指尖还沾着自己方才拦阵留下的血。
不晚吗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第一次没再给自己找别的借口,只抬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踏出殿门时,袖中玉简忽然再亮了一下。
那道被强行钉住的名单残影在血光里微微一颤,缓缓浮出几笔未尽的字形。
不是一个名字。
是一串。
像有人名、官号、乃至某些后世沿用的印记,都还压在后面,没有彻底展开。
下一息,血光又沉了回去。
只剩一道半明半灭的尾痕,悬在简心。
像门后,还有一份更大的账,正等着被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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