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城心碑影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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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死在这儿,倒省我事。”
“那你最好先把城心看完。”
两句话都硬。
却没了先前那种句句试探、句句留刀的意味。
此刻他们都明白,对方现在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死在这里。
再往前,地势忽然开阔。
残城中心到了。
那不是广场,更像一口被掏空的古井。四周殿宇全都朝内倾斜,像曾在某一日被同一股巨力向中心拖拽过。地面无砖,只有大片大片裸露的黑石,石上裂着无数旧纹,纹路最终都汇向最中央那片深陷之地。
而那道碑影,就压在深陷之地上空。
陆照川停下脚步。
许观河也在后方缓缓止住。
真正看清之后,连他都沉默了一息。
那不是一座完整的碑。
甚至连半碑都算不上。
它只有上半截影子,左侧断了,右下角更像被什么东西整个撕走,边缘参差,黑得发沉。可也正因不完整,才更让人不安。像一头该有骨有肉的凶物,被人生生削去大半,却没死,反而留下了最硬、最尖、最不好碰的那一段。
完整之物尚可辨形。
残缺到这种程度,只剩危险。
碑影无字。
可城心每一道旧纹都在对它叩首。
上空没有风,那影子边缘却在缓缓晃,像水下沉着一块巨大黑石,正被看不见的潮推着轻轻起伏。每起伏一次,陆照川体内命火便被往上拽一次,拽得他经络发烫,骨缝都像在响。
“退后。”他道。
许观河皱眉:“你扛得住?”
陆照川没答,只往前走了三步。
第三步落下时,碑影忽然一沉。
轰——
不是声音先到,是压先到。
整片城心黑石同时下陷半寸,四周残殿齐齐震落大片石皮。陆照川膝下一沉,胸口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当面压中,血瞬间冲上口鼻。
与此同时,命火被彻底点醒。
它不再受控地跳,而是自发燃了起来,沿着他周身经络铺开细细密密的金红光线,将皮肤下的每一寸骨肉都照得透亮。
许观河眼神骤变。
他看见陆照川胸口那片衣襟
不是承命纹。
也不是残碑表露。
更像某种被唤醒的旧标记。
“陆照川!”
陆照川听见了,却没回头。
因为在碑压落下的一刻,他眼前再次多出了一层景。
不是完整残景,只是许多散碎片段。
有人背碑而立,衣袍烧焦大半。
有人跪在门前,额头抵地,嘴里还在咳血。
有人拿着笔,想记下什么,笔锋刚落,整条手臂便被火吞了。
最后留下的,还是同一个名字,在无数字迹与火痕间反复浮现。
谢不平。
这不是传闻。
也不是旁人留下的只言片语。
这是碑影在硬拽他入因果。
再深一寸,就不是看见,而是进去。
陆照川舌尖一咬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残碑乌光被他生生提到极致,一掌按向自己胸口。
“给我停。”
乌光与命火当胸相撞。
啪的一声轻裂。
那枚正在往外显的碑形火印,被他硬压回去半寸。
城心四周的碑压也被这一下撞得微微一滞。
许观河看准这一线空隙,猛地抬手,把自己腕上的承命纹直接震碎了一角。碎纹化作数十道细白光针,尽数打进陆照川周围黑石。
白针入石,立刻被烧成青烟。
可就这短短一息,碑影向前压落的势头被扯偏了些。
陆照川趁势再上一步。
这一步,踏进了城心最中央那道旧裂。
咔。
黑石裂开。
碑影之下,竟慢慢浮起一条细长石路。
石路不过三尺宽,笔直通向碑影正下方。路面没有纹,只有一层极淡的暗金色,从石缝里渗出来,像有血在底下缓缓流。
更诡异的是,石路两侧明明空无一物,却在它浮起的同时,许观河脚边骤然炸开一圈红火。
那火不是冲陆照川去的。
是拦许观河。
他只朝前踏了半步,脚下地面便像活过来一样,生出层层叠叠的细密碑纹,直逼他脚踝。承命纹刚一触到那条石路边缘,便发出刺耳灼响,像被判了错。
许观河脸色一冷,强行收步。
陆照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路,又抬眼看向碑影。
他能感觉到。
这路不是临时裂开的。
它一直在碑影
认的不是修为,不是命火,不是残碑。
是血。
陆氏守碑一脉的血。
石路尽头,黑得更深。
那里像有个人站着,又像只是一截竖起来的影。
看不真切。
可它在等。
许观河盯着那条石路,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路,只认你。”
陆照川没有答。
因为脚下那层暗金色已经顺着靴底缓缓往上爬,冰冷得像水,偏又带着烧骨的热。
独行通路,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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