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碑鸣夜巡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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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下比白日尖得多。
不是厌。
是怒。
一缕极细的裂意顺着神识刺进来,像有人拿锥子照着同一处旧伤狠狠干了一记。陆照川闷哼一声,唇边竟渗出一点血丝。
旁边几名军士神色微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们没看见残碑,只看见这位白日便硬得过头的校查,蹲到墙边后,脸色陡然白了一层。
可下一刻,陆照川反而笑了一下。
很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看见了。
不是眼睛看见。
是残碑借那一瞬反震,把这段军刻里最不该存在的一笔硬生生照了出来。
原本的警戒碑纹,在“闻”“应”“示”三处转折上,走势该是回收、外放、示警。
如今却都被人改过。
不是另起一套。
是顺着旧骨,强行添了几刀。
把回收改成勾缠,把外放改成回汲,把示警改成牵引。
这不是阵法年久失衡。
是有人懂碑,又故意下手,把一座军中警碑改成了吸命的器具。
所以它会鸣。
那根本不是示警。
是吞咽前后的回响。
陆照川抬手,五指按住墙边一处不起眼的灰砖缝。
“退后。”
带路军士神色一沉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验一笔。”
“不许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陆照川掌心灵力已然一绞。
咔的一声轻响。
砖缝里一枚半寸长的黑钉,被他生生抠了出来。
黑钉离墙瞬间,整段碑纹骤然一乱。
墙脚嗡鸣陡然拔高,像一口被堵久了的井忽然倒灌风声。那盏巡灯里的火猛地蹿起半尺,青角灯罩内壁立刻浮出一层白雾,雾中竟映出数十道极淡的人影轮廓,全都面目模糊,肩背佝偻,正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往墙里拖。
那不是魂。
是被长年抽薄后残在碑纹里的活人气机印痕。
几名军士一见,脸上血色都退了。
年轻巡卒更是脚下一软,直接半跪下去,鼻腔里流出两道细血。
“稳灯!”
老军士厉喝一声,伸手去扶。
陆照川却借着这一乱,神识顺黑钉留下的空口猛地探进去。
一息。
只一息。
他便摸到了
不在墙里。
在墙下。
沿着西线外墙一路向北,最终汇向关城更深处,像一条埋在砖石下的暗河,把沿途抽来的活人生机全都送去同一个地方。
那地方,不是箭楼,不是仓区。
是军府后方。
更准确些,是主将中军所在的方向。
陆照川眸色骤冷,正要再顺一截,识海残碑忽然再次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颤鸣。
这一次,几乎带着警告。
不是冲墙。
是冲人。
他想都没想,拧身便退。
下一瞬,黑暗里箭矢破风。
三点寒芒几乎贴着他先前站的位置钉进墙砖,箭尾犹颤,带起一串刺耳摩擦。若他慢半拍,那三箭钉的就是他的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。
巡队众人脸色齐变,条件反射拔刀,整条背阴甲道瞬间绷成了一根弦。
墙后、屋脊、栅影间,同时亮起十余双冷眼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从北面压来。
为首那人披着暗青战氅,没穿重甲,只在肩臂覆了一层细鳞铁片,手里提着一张未收的黑角短弓。他面上无笑,眼神像夜里磨过的刀。
“陆校查。”
他停在灯照边缘,目光扫过地上那枚被抠出的黑钉,又扫过墙脚浮动未散的白雾印痕,声音很平。
“夜巡验墙,验得够深了。”
带路军士见到此人,立刻抱拳低头。
“赵都尉。”
陆照川缓缓直起身,把那枚黑钉收入掌心。
赵都尉看见了,却没有喝止,只是眼底那一点冷意更沉。
“都统方才还在说,试刀会上下来的人多半心高,不撞一次墙,不知旧关规矩。”
他抬了抬手。
四周弓弦同时绷紧。
“如今看来,主将大人算得很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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