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围场封线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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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往外冲。
是先反身一步,直接切进了那道刚成形的阵网里。
最前排三名执役只来得及抬手,腕骨便齐齐一麻。陆照川手上没有刀,出手却比刀还短,还硬。一人肩骨被他一肘撞塌,另一人护身灵光刚起,就被他掌下碑意压得粉碎,第三人要退,脚下阵纹却忽然一沉,像被什么拖住,紧接着喉头一甜,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顾寒簪也没闲着。
她顺着陆照川撕开的口子闪出去,短刃不往人命上落,只挑锁链、挑筋麻处、挑拿人法器的扣点。两名外署吏员刚祭出缚灵索,索便被她连着机关一并削断,碎金铁叮叮当当撒了一地。
林渡被她一把推向围场边的断栅后:“躲着。敢冒头我先打断你腿。”
少年吓得一句话不敢说,抱着头缩进阴影里。
高台下,场面已乱。
有人骂陆照川疯了,有人却盯着他的每一步,越看越沉默。
因为他打得太准。
不是胡冲,是专拣封线最紧的地方下手。哪一处一断,哪一处的人就得补,原本要围顾寒簪的圈立刻被带乱。试刀场最怕的就是围而不死,一旦封线乱了,场上名义就先碎了一半。
那名黑袍监吏终于沉不住气,翻手祭出一面乌铁小盘。盘上星点一亮,竟有细细黑线朝顾寒簪脚下缠去。
司命监锁命盘。
顾寒簪瞳孔一缩。她在外署待过,知道这东西最阴,不取命,只钉人气息,一旦被缠上,跑到哪都像拖着尾火。
黑线刚落下,陆照川已抬手一抓。
不是抓线。
是抓盘。
两人隔着数丈,按理碰不到。可那一瞬,黑袍监吏却觉手中铁盘猛地一沉,像被另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。他脸色变了,催灵硬拉,铁盘却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
下一息,陆照川袖中残碑气机压到极点。
乌铁盘当场爆成四散碎片。
碎片擦着那监吏脸颊飞过去,留下两道血线。
全场一下失声。
连高台上的执事都顿了一下。
司命监的东西,被人当众震碎,这脸不是小事。
那黑袍监吏抬手抹了把脸,手背见红,眼里终于有了实打实的杀意:“好,好一个陆照川。怪不得周既明盯你。”
陆照川只回了两个字:“废话。”
执事房那边再不留手。
第二道令签砸下,围场另一头几名候场修士被直接喝退,空出一大片地。两名试刀场老执役同时下场,一左一右,刀鞘未出,刀势已先压来。不是为杀,是为镇。
这两人出手,比前头那批人重得多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正面接了一记。刀鞘撞掌,发出的不是闷响,而是一声极尖的金铁擦鸣,震得近处几名围观修士耳膜发麻。触手处一股沉力顺臂而上,带着军阵里练出来的整劲。
这一下若换普通榜下修士,多半已被压得跪地。
陆照川没退。
他只是把那股劲往下送。
脚边地砖“喀啦”裂开,裂缝顺着赤色阵纹一路爬出去,像地上忽然长出一条黑线。那名老执役神色微凝,再要压,陆照川已贴近半尺,肩背一沉,把人连刀带鞘顶得后滑三步。
另一人横切顾寒簪后路,顾寒簪来不及回身,陆照川已并指一弹。
一枚先前震碎锁命盘后飞溅的乌铁残片,被他当场借来,贴着那老执役指间飞过,狠狠钉进刀鞘环扣。
刀鞘一滞。
顾寒簪抓住这半息,短刃反抹,从那老执役肋下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一下洇红了半边灰袍。
高台边众人见到这里,终于都明白了。
今天这事,回不去暗处了。
陆照川不是在护一个同伴。
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试刀场和司命监的手一起按住。
榜下那几个一直旁观的老修互看一眼,神情都变了几分。有人皱眉,有人冷笑,也有人低低说了一句:“这人以后,不好处理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比方才那些骂声更重。
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定性。
麻烦,不再是会赢几场的年轻人。
麻烦,是会让规矩失手的人。
混乱中,顾寒簪终于靠近陆照川,低声道:“西侧封线薄,能冲出去。”
“你带林渡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他们今天是冲着我也来的。”陆照川看向高台,“我若一起退,他们会追到底。”
顾寒簪咬了下牙:“你想在这儿把线再撕大?”
“已经够大了。”
他抬手一掌,逼退再度逼近的执役,声音平得很,“现在换你走。”
顾寒簪没有多说,转身便掠向断栅后,一把揪出林渡。她知道再磨一息,陆照川前头那层压就白扛了。
两人刚动,围场外忽有钟声震起。
不是试刀场的梆令。
是榜前示警钟。
声音沉,远,带着碑石震颤的回音,一下压过满场喊喝。
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,望向围场外那座高高立着的气运榜。
陆照川也在这一瞬偏了偏眼。
残碑在他掌心忽然轻震,震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急。
他顺着那一点牵动望过去,看见榜身表面那层本该平稳流动的光,竟自己变了。
不是受人催动。
是榜在自行吞吐。
榜前三人的名字之下,各有一缕极细、极稳的命势被抽出来,又被送回去,像有人在暗中替将坠的秤砣重新压平。
卫停山。
第二人。
沈庭燎。
三道榜位,在混乱里同时被榜身轻轻托了一手。
陆照川眼神骤冷。
高台上那黑袍监吏还在喝人封西侧,试刀场执事还在下令补线。
可真正让他心口发沉的,已经不是这些人。
是那块榜。
它在护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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