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第二人证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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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靴声已经压到廊下。
木门下那条缝里,先映进来一道刀鞘的冷影。
顾寒簪扶起林渡,袖口一翻,一枚细针落进少年后颈。林渡本来乱成一团的气息硬生生稳住了三分,脸却更白。
“能走么?”
林渡点头,脚下还是发虚。
陆照川已经把药柜后的暗门完全扯开。霉土气一下扑出来,混着地下积水的腥味,呛得人喉头发涩。
外头有人喝道:“开门。”
声音不高,官气却重。
不是试刀场巡卫,是榜务房那一脉的人。
陆照川侧头看了顾寒簪一眼:“你带人走地窖,去西侧旧井。”
顾寒簪没立刻动:“你呢?”
“我给他们留个影。”
“留影没用,他们已经盯死你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更确定一点,省得回头去翻别处。”
说完,他抬手一按门框,残碑气息自掌心沉下去,整间废药房里残留的三道气机被他一把搅乱。墙角那点温水气、顾寒簪身上常带的冷梅香、林渡身上的药腥,全被压进地砖缝里,只剩他自己的气息留在明面。
门外第二声叩门已经带上了铁器。
顾寒簪眼神一沉,终究没再废话,扶着林渡就钻进暗门。临下去前,她把一枚薄铜牌塞进陆照川掌心。
“外署乙库的副牌,只能开一次。”
陆照川捏住,指腹摸到边缘一圈缺口。
那不是她能轻易拿到的东西。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问这个的时候不对。”顾寒簪声音很低,“人我送过去,你自己别死在这儿。”
暗门合上。
几乎同一瞬,正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灰尘震得窗纸都颤。
三名执役先冲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男人,青黑公服,腰间悬着榜务房的铜印。他进门先看陆照川,再扫一眼屋里翻乱的药柜,最后看向那扇破窗。
“陆师弟。”
他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。
“有人报,说你私藏证人,扰乱试刀排次。”
陆照川站在屋中,没让步:“你搜。”
那瘦高男人笑意淡得很:“自然要搜。”
三名执役立刻散开,去翻床板、药柜、墙缝。铁尺刮过木板,发出一阵刺耳的干响。
陆照川就站着,任他们翻。
那人看着他,忽然道:“榜前那一场,你留手了。”
陆照川没接。
“能留手,说明你看出了点什么。”他把话说得更慢,“可有些东西,看出来,和说出来,是两回事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那人眼底微缩,随即笑了一下:“我只看秩序。”
“你看的是账。”陆照川抬眼,“人若只是账,秩序就不值钱。”
屋里气氛陡然一紧。
一名执役翻到后墙时,手中铁尺刚要往暗门那片地方点去,陆照川袖中指节一弹,一块碎药罐倏地飞出,砸在窗框上。
哗啦一声。
外面立刻有人喝喊:“后窗有人影!”
那瘦高男人猛地回头,门外两拨人当即追了出去。
就这一息空档,陆照川脚下微错,掌心残碑之力往地面一压,屋内本就半朽的地砖立刻塌陷一块,地下积年的药渣黑水翻了上来,腥臭熏人。
三个执役猝不及防,身形都顿了一下。
陆照川已经从他们身侧掠出。
那瘦高男人反应极快,抬手就是一道锁气符。符光如钩,直缠后背。
陆照川连头都没回,反手一碑意砸下去。
符光当空碎成几截,像几片冻硬的鱼鳞,钉进门柱。
“你敢拒查?”
“你也配查我?”
声音落下,人已出了长廊。
外头天色偏白,榜前钟声远远一震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。
陆照川没有往人多处走,直接翻过废院矮墙,沿着试刀场西侧一条废弃排水沟下去。沟里水黑,漂着烂叶和碎纸,臭气贴着地皮往上翻。
残碑在胸口发热,不是警兆,是引路。
顾寒簪那枚外署副牌上沾着一丝很淡的墨烟味,像是从旧库里刚拿出来不久。
她不是提前备好的。
她是刚去偷的。
陆照川眼神更沉。
这个人,已经不是单纯递消息了。
她在往深处踩。
西侧旧井下,顾寒簪已经把林渡安置在一处半废的蓄水窖里。石壁发潮,井绳磨过井沿,留下深黑色的旧痕。林渡背靠石壁,唇色发灰,眼里那点惊惧还没散干净。
顾寒簪见陆照川下来,先看他身后。
“没人跟上?”
“跟上的都被我引去东侧了。”
她没再问,直接把一卷半湿的旧册递过来。
“乙库里找出的,不完整。你要的那几个年头,只剩这些。”
陆照川接过。纸页发脆,一翻就有陈霉味散出来,夹着一股旧墨受潮后的酸。
册上不是榜册,是转籍底簿。
灰衣外署给人改名改籍时,真正落在明面上的薄账。
做得很脏,也很小心。
许多关键字都被重描过,像在旧骨头上新糊一层皮。
林渡盯着那册子,呼吸慢慢急促起来:“我见过这种簿子。”
“池边那群灰衣人手里,就是这种。”
陆照川把簿子摊在井壁旁的平石上。
石上潮气重,纸一贴上去,字迹反倒显得更黑。
“认。”
林渡凑近,手却在抖。他看字不快,只能靠几个旧称和记忆里残下的名字碎片去碰。
“这个……这个不是本名。”
他指着一行“邢照野”三个字,声音一下卡住。
“池里不叫这个。”
“叫什么?”顾寒簪立刻追问。
林渡闭着眼想了很久,额上青筋都绷出来,才挤出两个字:“元七。”
陆照川目光落在那一行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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