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首碰假运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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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他翻出来的。
是有人替他把命里的空口填了一把。
铛!
两刀再碰。
卫停山借势后退,刀锋一抹,带起一层暗青色刀光,竟隐隐有了几分成熟刀轮的模样。台下顿时又热了几分,连边上几名录吏都开始提笔疾记。
可陆照川越打,眼神越冷。
假的。
这人最致命的地方,不在弱。
在不配。
他的气、他的势、他的名头、甚至此刻台下这些替他叫好的声浪,都不完全是他自己挣来的。
他像一只被架上高处的空盏,外头描金,里头却没盛满。每次该裂的时候,榜上那道命势就替他粘一次。一次又一次,把一个本该露底的人,硬撑成了天才的样子。
陆照川心里掠过一句话。
不是他太强。
是榜和命契在一起替他托底。
这念头一起,他胸口那块残碑微微发热。
热意很轻,却带着熟悉的钝痛,像碑纹正在顺着刀势去摸什么东西。陆照川借着一记交锋错身而过,余光扫向榜石方向,只见夜色里那块巨碑边缘隐有幽光游走,与卫停山身上某道看不见的痕迹遥遥相扣。
果然连上了。
不是巧合。
是契。
卫停山喘息渐重,脸色却比方才更白了几分。他自己大概也在咬牙顶,因为这种被强行补足的状态,不可能没有代价。只是他舍不得放。
他横刀,声音发沉。
“陆照川,你也不过如此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“你自己信么?”
卫停山瞳孔一缩,刀先一步斩来。
这一刀,已经有了几分失衡。
不是力量失衡。
是人心失衡。
陆照川要的就是这一瞬。
他迎刀直进,肩、肘、腕三处一线贯通,长刀从极短处爆开,一记最简单的中平斩劈过去,没有花哨,没有虚招,只有硬。
台上像炸了一声闷雷。
卫停山整个人被这一刀压得膝弯一沉,脚下青石竟咔地裂出一道细纹。刀背重重撞上他胸前护心甲,甲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火星从两人之间泼开,照得他半边脸惨白。
这一次,外来的命势来得慢了半息。
就这半息,已经够了。
陆照川刀锋压着他的刀,一寸寸推回去,推到他喉前三寸。
全场安静。
连风声都像被这口刀压住。
卫停山额角青筋绷起,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。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,他只是没想过自己会在被抬到这个位置后,还输得这样直。
更让他慌的是,陆照川看他的眼神。
不是在看对手。
是在看一个被扒开了皮、露出里面空心的东西。
陆照川能说。
现在就能说。
他只要在这台上点出一句,点出卫停山刀势虚浮,点出他每逢死口都有外命回流,今夜这一场就不只是分胜负,而是会直接把榜前的火引起来。
他喉间那句话已经到了舌尖。
卫停山身后,那缕命势又一次急急涌来,像某种东西在黑处察觉了危险,正要强行补救。
陆照川眼底冷光一闪。
他几乎要顺着这一线,当场把那层皮撕开。
可就在那一瞬,残碑热意猛地刺了一下。
不是阻他。
是提醒。
太早了。
现在撕,撕开的只会是卫停山。
榜不会认错,背后那只手也未必会露出来,反而会立刻把所有痕迹收死。今夜这一场,盯着他的眼睛太多。上席、录吏、榜纹、外署……都在等一个能立刻封口的机会。
陆照川指节收紧,掌心贴着刀柄,能清楚摸到上面被震出来的细裂。
他看着卫停山,沉默了一息。
那句话最终没有出口。
下一刻,他手腕微偏,刀锋从卫停山喉前三寸斜斜划开,只在护心甲边缘带出一道刺耳火线,没有再进。
卫停山踉跄后退,喉结滚动,像是刚从鬼门前退回来。
台下轰然炸响。
“陆照川收刀了?”
“他本能赢。”
“这是留手?”
“还是卫停山真撑住了?”
议论一片乱。
越乱越好。
司录吏急忙上前定场,判语还没出口,卫停山已经死死盯住陆照川,眼里不只是惊怒,还有一种被人摸到最深处的寒意。
他知道。
陆照川方才那一刀,不只是差点斩了他。
还差点看穿了他。
陆照川收刀入鞘,刀身归鞘时发出一声低哑轻鸣。
他没再看台下,也没看高处那两座上席,只淡淡看了卫停山一眼。
“你这口气,不是自己的。”
声音不高。
只够卫停山听见。
卫停山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。
陆照川转身下台。
刚走到台阶边缘,他余光一掠,忽然看见榜石方向幽光轻颤,那道先前与卫停山相连的命势并未散去,反而沿着榜底某条更深的脉络,往场后黑处一闪而没。
不是回榜。
是回人手里。
陆照川脚步停了半拍。
身后,卫停山的喘息还没平。
前方,人群正自行分开一条道。
道尽头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灰长衫的瘦高男人,袖口一尘不染,正安静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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