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暗线收紧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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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试刀场北门先封了。
不是关门。
是立了三重验关。
外层验命牌,中层照锋意,最里面那一层,连靴底带来的泥都要刮下来查一遍。铁刷扫过青石,发出一片刺耳干响,像有人在磨骨。
陆照川站在人流后面,袖中手指压着那枚外档副钥,没有往前挤。
顾寒簪比他先到半步,戴着低檐笠,肩上挎着一只旧卷袋,像个来补录的内务小吏。她没有回头,只把声音压在喉咙里。
“北库,废闸,旧井,今早全换了人。”
“换的不是老吏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谁的人?”
顾寒簪停了停。
“看不出来。”
看不出来,才最麻烦。
真要是试刀场自己发狠,动作不会这么整齐。现在这阵仗,像是几只手一起压下来,把所有能漏风的口子一并捂死。
前面忽然有人被拦住。
一名灰袍修士只是储物囊里多了一册旧抄本,当场便被掀开,纸页散了一地。守关的黑甲校吏用刀鞘拨了拨,确认不是禁册,才冷着脸放行。
旁边的人都不说话,只把脖子缩了些。
顾寒簪低声道:“昨夜开始,借阅簿、修纹簿、轮值名目都在回收。再往下碰,会撞正面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三道关,嗯了一声。
“先收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,顾寒簪反而多看了他一眼。
她原以为陆照川会顶着查线往里走。
他却比谁都干脆。
不是退。
是止刀。
刀没到该落的时候,先露锋,只会让人顺着刀光摸到手腕。
轮到他们时,最里层校吏抬手拦住陆照川。
“名字。”
“陆照川。”
那人眼皮一跳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薄册。
陆照川这名字,这几日已经不算轻。榜下连胜,外署见面,北场几次试锋都有人看着。越是这样,盘查的人越不会松手。
“刀。”
陆照川把长刀递过去。
黑甲校吏双手接刀,刀身才离鞘半寸,指节就绷了一下。不是刀气伤人,是这柄刀上的杀伐太直,像一线冷水沿着骨缝灌了进去。
旁边照锋镜亮起一层淡白光,贴着刀脊走了一遍。
没有异色。
那校吏又看向他腰间、袖口、靴边,目光最后落到他胸口一瞬。
陆照川神色没动。
残页不在他身上。
今晨来前,他已经把那张烧残的司命监签押封进了一块最普通的磨刀石里,压在南侧公用洗刀渠底。渠水混着铁腥和皂沫,一日千人来去,谁也不会想到有人把命案线索塞在最脏的地方。
至于那枚外档副钥,此刻藏在顾寒簪卷袋底部一沓补录废纸里,比藏进法器更稳。
校吏看了他三息,才把刀递回去。
“进去。”
陆照川接刀入鞘,转身时,余光扫见侧后方一个瘦高男子正被两名内署执事领进北廊。
那人穿的不是官袍,也不是场务服色,只一身很寻常的青灰长衫,袖口干净得过分,鞋面半点尘都不沾。
更重要的是,北门几名老吏见到他,都会不自觉地让开半步。
顾寒簪也看见了,眼神沉了沉。
“昨夜看出主纹被拆补过的人,可能就是这一类。”
“认得?”
“不认得脸。”她道,“认得气味。”
“什么气味?”
“馆阁旧墨,熏过沉木。”
陆照川没再问。
这种人,不是办差的,是看账的。
查得越细,说明那条线越已经踩到某个真正要紧的地方。
两人进了场,没有并肩走。
顾寒簪往东侧录房去,像是例行补档。
陆照川则提刀去了榜前。
今日榜下比往常更热。
热闹不是因为人多。
是因为有人在往一个名字上堆火。
榜前高台挂了新帛,司录吏换了口径,连看台边贩卖消息的小贩都在说同一件事:卫停山三日三胜,刀势成轮,已摸到上层门槛,只差最后一战,便能直入金阶预位。
卫停山。
正是旧档里那三名种子之一。
陆照川站在人群外,没往前靠。
榜石上,卫停山的名字比昨日高了半尺。
半尺不多。
可这半尺,是在封盘之后涨上去的。
按试刀场规矩,封盘日只清录,不重排,除非有上署临批,或有“特荐增势”。
陆照川看了片刻,目光落在名字后面那道新添的赤纹上。
赤纹很细,像朱砂抹过,又像某种临时加上的勘定标记。
旁边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卫师兄这一口气,怕是真要压进上位了。”
“早该如此。他底子厚,刀又稳,前些日子只是被排次压着。”
“听说外署都在看。”
“外署看算什么,我听说连司命监那边都留了名字。”
一句比一句齐。
太齐了。
陆照川听完,反倒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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