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调令背后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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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,门被推开一线。
顾寒簪手里的灯先一步跌出去,啪地砸在地上,火油四散,橘火猛然窜高,把半个门口都照亮。
“走水!”她厉声喝了一句,嗓音变得又尖又急,和先前判若两人。
外头两名巡库吏下意识后退,一人提袖去挡火,一人张口就骂。
就在他们乱的那一瞬,陆照川从门后贴地滑出,袖中一缕灵息弹在最左那人的膝弯。
那人腿骨一麻,重重跪了下去,额头砸在门框,咚的一声闷响。
另一人刚抬灯,顾寒簪已抓起地上燃着的半截灯架,反手往侧墙旧油布堆里一掷。
火舌呼啦一下蹿起,黑烟立刻卷满廊道。
“后库起火!叫人!”
她喝得极真。
整条地下值廊都被这一声搅动。
远处顿时有杂乱脚步往这边冲。
越乱,越没人会盯着两个往旧勤务道退的人。
陆照川与顾寒簪一前一后,贴着最暗那道墙根穿过烟里。热浪扑脸,纸灰被风卷起来,打在颈侧,像细碎火星。
到了废闸前,顾寒簪伸手去拨那层禁纹,指尖却微微一顿。
蓝线亮得比来时快了一瞬。
“有人碰过主纹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先过。”
陆照川抬手压上去,命火切入旧裂。
这一次,不再像来时那样顺。
禁纹里像多了一层细密针脚,碰上去便发涩发紧,仿佛背后有一只眼,在灰里缓慢张开。
残碑在识海里陡然一沉。
一股冷意顺着神魂骨缝往上爬。
代价来了。
陆照川眉峰不动,掌心却已被那股反震震裂,血顺着指缝淌下来,滴在铁闸边缘,发出细小的嗞响。
顾寒簪看见了,却没说话,只一步站到他身侧,把那包剩下的息纹砂全数压上去。
“开。”
她不是命令。
像是把自己那点退路,也一并押过来。
陆照川掌上用力,旧裂终于被扯开一线。
两人侧身挤过。
身后青线骤然亮起,又很快熄下去,只留下铁锈和血味混在一起,发闷,发腥。
一路退到井下时,顾寒簪才抬手扶了他一把。
不是多亲近的动作,只是很稳。
“你伤得比我算得重。”
“值。”
陆照川道。
他把那半份副本从袖中抽出,借着井缝漏下来的月光,一页一页摊开。
月光很冷,照得纸边发白。
也把那些字照得更清。
栖霞宗。
秘呈。
司命监中盘备衡。
骆天常。
几样东西并在一处,像几根原本埋在土里的钉,被他硬生生一把拔了出来。
顾寒簪站在旁边,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我一直以为,试刀场是在替人擦脏水。”
“现在看,不是。”
“它自己就在河里。”
她这句话说得很平。
平得像把多年没敢落地的念头,终于放到了石头上。
陆照川没有接这句感慨。
他只把视线压到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已经残了大半,像是有人事后用火专门燎过。纸角卷焦,碰一下就掉黑屑。正文只剩几行断句,提到“异常命火少年并档”“不得外列”“转……监签押”。
最
如今只剩半边。
黑红相间的旧印泥中,隐约还能看见“司命”二字的一角。
再往下,是一个被烧去大半的签押尾笔。
不是全无痕。
火没吃尽。
那点残墨蜷在焦边里,像一截没断干净的蛇骨。
陆照川指腹停在上面,没再往前擦。
他知道,这种签押,多看一眼都可能把后面的线惊醒。
顾寒簪也看见了。
她的眼神比先前更冷。
“不是外署。”
“这枚印,够往上再翻一层。”
井口上方,忽然传来一阵杂乱人声。
有人在封巷子。
有人在点名。
还有人提到地下旧库失火,提到一扇被碰过的废闸。
风从井缝灌下来,带着灰烬味,也带来一句更清的吆喝。
“把今夜进出北侧的人,全记下来!”
顾寒簪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档库被发现了。”
陆照川把那张残页对折,收入怀中,掌心血已经浸透纸背,又被月光照出一层暗色。
他抬头看向井上那一线天光,声音很低。
“那就看谁先把这页纸读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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