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借碑代价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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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知道自己踩的不是单纯险路。
是别人没还完的债路。
可他还是抬了头。
洗兵室西墙裂着一道窄缝,能看见外头榜辉的一角。那抹光隔得很远,被石壁与烟尘削过,只剩薄薄一层金白。
按理说,这么远,这么浅,连校验余辉都算不上。
陆照川却想试。
不是鲁莽。
是必须知道界限。
他想知道,方才那一下,到底是因为他借碑太深,还是如今的自己,连看榜都已经会被旧锁认出来。
他只看了一眼。
一眼而已。
西墙那道金白刚落进瞳孔,他体内便轰地一震。
不是榜光入体。
是那根系向榜心的灰线骤然绷紧,像远处有人猛地扯了一把锁链。陆照川胸口闷响,气海里压住的命火瞬间被挤得一缩,经脉深处那层刚稳住的涩痛再度炸开。
他半步不退,右手却已按住石槽边沿。
掌下石边被捏出细碎白粉。
这一次,他看清了。
反冲不是来自榜。
来自残碑里那道旧锁。
榜只是钥匙。
钥匙一转,锁就认人。
陆照川唇角溢血,血线沿下颌滴落,砸在黑水槽边,发出很轻的一声嗒。那声音在空室里显得很冷。
他眼神没乱,反而更沉。
到了这一步,事情已很明白。
残碑能帮他看见榜后真相。
也正因如此,它会把他一步步拖向谢不平当年碰过的那片死地。离真相越近,借来的力就越像刀背上的霜,摸着能破局,握久了先伤自己。
这不是劝退。
是索价。
陆照川抬手,抹去唇边血迹,正要强行运转灵力,把那根灰线从感知里截断,心口忽然微微一热。
那热意来得极突兀。
不属残碑。
也不属他此刻的功法气机。
像一缕埋了很久的旧火,原本只是一点灰,忽然被风吹亮了。
下一瞬,他胸前几处窍穴同时轻震。
一道极细的青白气机自心脉深处浮了起来,转得很慢,却稳。气机外缘有三重旧纹,先护心,再锁神,最后从气海边缘轻轻一压,把那股要往榜心牵去的灰线生生隔开半寸。
陆照川眸子微缩。
这是韩霁的手笔。
不是他现下传法。
是更早之前,留在他体内的一道护心旧法。
他平日不动,它也沉着。
此刻却自己醒了。
青白气机一转,陆照川喉间那股翻涌的腥甜竟被缓缓压下去,心口被旧锁勒住的闷痛也松了少许。那道法没有替他化掉反噬,只像一只手,按在他肩上,硬生生把他从榜前再往里探的念头截住。
很轻。
却很决。
像一句没出口的话。
别再看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半晌未动。
洗兵室外,远处人声还在。榜场又起了一轮呼喝,有人高声报名,有兵刃相击的锐响,被风切得一段一段传过来。
他听着那些声音,低头看向掌中残碑。
碑面仍冷。
却比方才安静了些。
韩霁那道旧法横在中间,替他争到了这一口不至于立刻崩盘的气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心里反而更沉。
韩霁留这道法的时候,防的是什么?
是寻常走火。
还是早就知道,他迟早会碰上这种榜、这种锁、这种借碑就会回头咬人的旧债?
陆照川没有继续往下想。
不是不想。
是现在不能想太深。
他抬手,将残碑重新压回袖中,缓缓推开门。
门外光线发白,廊下空了大半。先前追他的人被假痕引去后头,眼下还没回转。只是廊柱尽头,地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薄薄的青铜小片。
不过指甲大,压在石缝里,像是不经意落下。
陆照川走过去,俯身捡起。
铜片入手冰凉,上头没有字,只有一道很旧的弯月纹,纹心被人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斜痕。
这是韩霁一脉旧时传讯的记号。
他眸光微凝,刚把铜片翻过来,背面便有一缕极淡灵机散开,化作两个小字。
止观。
字迹一闪即灭。
下一息,那道青白护心旧法在他心脉间又轻轻转了一圈,比先前更清晰,像在第二次示警。
别再强看榜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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