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名字之后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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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那些和陆氏旧地沾边的孩子,会在同一段时间里被一批批抹掉。
他们不是目标。
他们是后手。
是试废了可以扔,试成了就继续往前推的补料。
屋里没有风,窗纸却轻轻抖了一下。
陆照川抬眼,手已按在刀柄边。
来人却没进门,只在窗外低低说了一句:“你翻得太慢。”
顾寒簪。
陆照川没收手,也没回头。
“你知道这里有旧校录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故意让我来找。”
“你总得自己看见,才会信。”
她的声音隔着破窗,很轻,也很冷。外头有潮湿苔气,混着一点淡淡药味。人应是立在窗根阴影里,离得不远,却不露面。
陆照川把那页残录摊开。
“主料既得,余项不稳。”
“这句,你早看过。”
“看过一半。”顾寒簪道,“剩下一半,在别人手里。拿不到。”
陆照川道:“所以你拿名单给我,让我自己补。”
“你本来就在局里。”
这句话落下,废档间里静了一息。
榜前远处又是一阵喝彩,隐隐有兵刃交击的锐响。那声音热,这里却冷得像埋在地底。
陆照川低头看着那几个名字,许久才开口。
“我原先一直以为,他们挑中了我。”
顾寒簪没有接话。
“现在看,不是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字却很稳。
“他们挑了一批。”
“我只是最贵的那个。”
窗外沉默片刻。
顾寒簪终于道:“你能这么想,比你把所有账都记到许观河头上强。”
这不是安慰。
是把刀再往骨里送一点。
陆照川没有怒,也没有辩。
恨还在。
但那恨的方向,已经不再只是一人。
许观河是账上的一笔,而且是最显眼的一笔。可在那笔账后头,还有宗门、司命监、军府、试刀场,还有一只一只伸出去的手,把少年从不同地方捞出来,往同一个炉子里塞。
他把几份卷册重新并在一起,忽然发现最下头那卷转调日签内页夹着一张窄纸。
纸很薄,几乎贴进了封脊,若不拆到最后,根本看不见。
他捻出来一看,瞳孔微缩。
上头只记了五个人名,后三个名字被墨点压过,看不清。前两个却还在。
一个是陆停川。
另一个,写着“周既白”,籍贯后头只有两个字。
“榜备。”
不是候补,不是校验。
是榜备。
给榜准备的人。
陆照川把那张窄纸按在膝上,指节发白。
气运榜不是只在今天吞吐命势。
它底下吃过更早的东西。
吃过未能成名的,吃过来不及上台的,吃过被选中却无名无姓沉下去的。
顾寒簪这时才继续开口:“你要找的,不只是失踪时间。”
“还要看他们失踪之后,榜前那几年谁起得最快,谁被说成天生合榜,谁明明刀不够硬,运却顺得过分。”
“你手里这几个,只是旧料。”
陆照川缓缓抬头,看向那扇破窗。
窗纸裂口外,只有一线灰白天光。
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再不走,搜人那边就要翻到这里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果然传来脚步,已经换了方向,正往废档间这一带逼近。有人在廊口喝问,有木门被粗暴推开,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陆照川动作很快,抬手将那张窄纸塞入袖内,再把其余卷册打乱,做成受潮塌落的样子。名录里那几个与陆氏旧地有关的名字,已被他牢牢记住。
他正要起身,窗外忽然飞进来一枚极细的黑针,钉在木架上。
针尾缠着一根红线,线头系了一粒比米还小的蜡丸。
顾寒簪的东西。
陆照川抬手摘下,指甲一碾,蜡丸裂开,里头是一张卷得极紧的纸丝。
纸丝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名单里,有三个人,如今就在榜上。”
门外,脚步已停。
有人把手按上了门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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